小圓球眨巴眨巴眼睛,看出她并不想多說,識趣地沒有再問。
它繞著御帳飄了一圈,最后停在一張屏風前,望著上面栩栩如生的山水畫。
香爐中燃起縷縷青煙,龍涎香在帳中無聲彌漫。
鳳芷殤低垂著眼,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,仿佛在等待著什么
不知過了多久,營帳外傳來低語聲。
片刻后,帳幔被人掀開,一陣秋日涼風卷入。
流云快步走到鳳芷殤身側,俯下身,低聲道:“陛下,上君后相邀,說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話音落下,小圓球看見,鳳芷殤眉梢微微挑起,唇角微勾。
眼底掠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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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到上君后營帳前,還未等掀開帳幔。
便聽見帳內一陣琴音傳來。
清冽如玉碎。
偏生尾音又帶著纏綿的顫。
似是帶著無形的鉤子,在人心尖最柔軟的地方輕撓。
鳳芷殤的腳步倏然一頓,似是有些恍惚。
這琴音她已經許久沒有聽過了。
再次聽到,莫名有了幾分感慨。
前世,她殺戮氣最重的時候,整夜整夜地睜著眼。
前世,她殺戮氣最重的時候,整夜整夜地睜著眼。
整個人情緒暴躁焦慮到了極致。
太醫呈上的安神湯藥一碗接著一碗,卻沒有絲毫成效。
滿宮上下,無人敢近她身。
生怕掉了腦袋。
唯有謝清玉。
她的君后,她的囚徒,她的戰利品。
逃不開,也不被允許逃。
他被迫承受著她所有的陰晴不定。
她就像一個極其情緒化的幼童,而他則是她最愛的玩偶。
她歡喜時緊緊抱住,愛不釋手,仿佛一刻也離不開。
不開心時,便撕扯啃咬,留下滿身傷痕
那段時間,謝清玉幾乎滿身是傷,臉色一日比一日蒼白
直到某個無法入眠的夜晚,她閑來無事,讓他撫琴給她聽。
清泠泠的琴音下,她出乎意料地平靜下來,撐著下巴安靜地聽著。
沒有鮮血,沒有傷痕與嗚咽
自此,他便經常撫琴給她聽。
有時一聽就是一整夜。
她環住他勁瘦的腰肢,下巴擱在他清瘦到有些硌手的肩上。
松香與淡淡的血腥味交織成一張詭異而安寧的網,將她籠罩在其中,獲得片刻沉睡
鳳芷殤怔怔地立在帳外,想得有些入神。
甚至連帳內的琴音停下都未曾察覺。
直到一個清冷淡漠的嗓音響起:“陛下不進來?”
鳳芷殤驀然回神,掃了一眼周圍。
方才來帶話的宮人已悄然退下,帳外只余下她一人。
鳳芷殤斂去眼底的情緒,掀開帳幔走了進去。
冰冷奢華的陳設與那夜相比,沒什么變化。
謝清玉跪坐在琴案前,一襲白衣。
纖長手指按在微顫的琴弦上,寬袖滑落,露出一截皓腕。
清瘦得能看到微微凸起的骨節,肌膚如玉般溫潤瑩白。
墨色青絲未綰,如瀑般垂落至腰間。
白與黑交纏,靡艷又驚心動魄。
鳳芷殤腳步微滯,目光沉沉地盯著眼前的一幕。
視線從那截瑩白的腕子一直上移到輕抿的柔軟薄唇,再到眼尾嫣紅如血的淚痣。
隨后又慢慢下移,落在那極細的腰身上。
她的眼神中不自覺帶上了些許暗沉,喉間微微發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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