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事。”
沒什么情緒的兩個字,一如他這個人一樣漠然。
鳳芷殤笑了笑,沒有再問,將手伸過去,放在他的手背上。
指腹輕輕蹭過他的指關節。
“陪朕去御花園走走?”
“本宮怎么不知,陛下喜歡逛御花園?”他睫毛輕顫,聲線依舊平淡。
“上君后不知道的事還多著。”她輕笑出聲,將指尖陷進他的指縫里,十指相扣:“等以后有機會,朕一件件全部說與上君后聽,可好?”
她說得是喜好,但謝清玉卻不知想到什么,烏沉眼眸中掠過一絲陰郁。
“全部?本宮看倒是未必。”他的眼神在她眉眼間徘徊,語氣輕柔,卻透著幾分危險。
“陛下若有不愿說的秘密,最好藏嚴實些。”
“若是被本宮發現”他頓了一下,隨即,用另一只沒被扣住的手,輕輕地、點了點鳳芷殤的心口位置。
“本宮便把這顆心剜出來喂狗。”
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輕柔柔的,透著股慢條斯理,沒什么特別情緒。
但鳳芷殤知道,他說的是真的。
他是真的想要把她的心剜出來。
尤其是等到徹底證實,某個他所懷疑的事情之后。
鳳芷殤垂眸,掩去眸底的興奮與玩味,低笑道:“上君后可莫要嚇朕。朕膽子小,經不得嚇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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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北苑獵場。
祭臺前旌旗飄飄,禁軍鐵甲在秋陽下泛著冷光。
鳳芷殤一身絳紅龍紋色的皮弁服,焚香禱告。
這是鳳翼國長久以來的慣例,在狩獵之前祭告天地。
目的是感謝天地祖先恩賜,并祈求狩獵順利、國運昌隆。
鳳芷殤按照記憶中為數不多的參考做著,動作有些生疏。
她不信鬼神,總覺得這種祭祀活動不過是裝模作樣、白費力氣。
因此她登基后,直接把這種流程強制取消了。
有人甚至因為這個,大罵她是昏君,當天就被她砍了。
血足足濺了三尺高。
可惜,這具身子是個傀儡皇帝,推脫不開這些。
鳳芷殤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,一邊照貓畫虎般走完了全程。
等祭祀結束,她在玲瓏與流云的服侍下脫下那身皮弁服,轉而換上了一身玄色緊身箭袖袍。
獵場鑼鼓聲震天,鳳芷殤在一片吵嚷吶喊聲中,接過一旁宮人恭敬遞過來的弓箭,利落地翻身上馬。
彎弓搭箭。
“嗖——”的一聲,利箭破空而出。
百米外一只麋鹿應聲倒地。
鳳芷殤維持著射箭的姿勢,唇角上揚,束起的馬尾在風中飄揚。
那雙平日里總是懶洋洋的狐貍眼中滿是快意,說不出的肆意張揚。
她這具身子的原身,馬術與箭術也很不錯。
否則她也不能過這一把癮,還得在這群朝臣面前演一演。
鮮血與死亡,總是如此令人戰栗與興奮。
不遠處的營帳前,謝清玉裹著雪白狐裘靜立。
整個人看上去冰冷又矜貴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上,眼神晦澀不明。
真像啊越來越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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