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身被玉帶松松束著,細得不盈一握。
他正俯身輕觸池中的睡蓮,手指修長冷白,像一截冷玉。
似是察覺到視線,他驀然回首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鳳芷殤呼吸一窒。那雙掩在纖長睫羽下的清淺眸子平靜剔透,就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,清泠泠的。
只一眼便攝住了鳳芷殤的心。
她肆無忌憚地打量著,眼神從他眼尾的血紅色淚痣一直滑到那緊抿的唇。
真美啊,像是冰雕玉琢的藝術品,比她在邊關見過的所有珍寶加起來都要攝人心魄
她眼神中的驚艷與侵略性一點都不加掩飾。
那清冷的美人輕輕蹙起眉頭,眼底閃過一絲被冒犯的不悅。
“閣下看夠了么”
他的聲音也如他這個人一般,清冽干凈,如碎玉般,帶著些許涼意。
說出的話卻不怎么客氣。
鳳芷殤的眼底蕩起一抹笑意,上前在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“若我說沒看夠呢?”
她在邊關待慣了,什么君子禮儀,女男之別,根本不存在于她的腦子里。
全然不知自己說的話,對一個未出閣的公子來說,有多冒犯與輕佻。
美人眉頭蹙得更緊,唇瓣緊抿,眼底的不悅化作清晰的冷意。
他后退半步,拉開距離。
“放肆。”
他聲音里的寒意幾乎凝為實質,鳳芷殤卻仿佛感受不到一般。
“生氣了”她輕笑,眼底的興味更濃,“告訴我你的名字,我便走,可好”
他抿唇不語,似乎看出了她的戲謔。
不欲再與她糾纏,想要離開,卻被鳳芷殤側身攔住。
“六皇女,鳳芷殤。”她終于自報家門,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眸子,滿意地勾唇,“現在可以說了么?”
他怔在原地,顯然聽過她的“惡名”,臉色不怎么好看。
僵持了片刻,他最終還是妥協,冷冷吐出三個字:“謝清玉。”
說罷,他側身從她身側快步走過,帶起一陣清冷的松香。
鳳芷殤站在原地,望著他幾乎算得上倉皇的背影,慢悠悠重復了一遍。
“謝清玉”
后來在那日的壽宴上,她又一次見到了他。
他換了一身淡雅的青色衣袍,坐在謝丞相的右手邊。
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,只垂眸把玩著自己桌前的玉白茶杯。
她低頭笑了笑,喝了一口酒,又給自己斟滿,端著酒杯走到謝丞相面前。
“丞相今日壽辰,這杯酒,本王敬您。”
她舉杯,目光落在謝丞相臉上,唇角微微上揚,余光敏銳地捕捉到旁邊那人瞬間繃緊的指尖。
那時的她名聲著實不怎么好,性子陰晴不定,從未見她對誰示好過。
謝丞相似乎沒想到她會特意過來,眼底閃過一絲詫異,隨后端起酒杯起身“六殿下折煞老臣了。”
鳳芷殤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謝丞相身側,“這位是”
謝丞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,“這是老臣的長子,清玉。玉兒,還不快見過六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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