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打量鳳儀姲的時候,鳳儀姲亦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她。
聞,鳳儀姲低嘆一聲,拱手道“早聞陛下遭奸人下毒,微臣心急如焚。偏生這個月染了風寒,恐貿然進宮沖撞了龍體”
“本想著等病好后,親自來為陛下揪出那背后的賊人,誰知刑部動作如此迅速。更不料”
說到這,她頓了一下,眉頭皺得更深“那沐思羽竟如此膽大包天!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,當真罪該萬死!”
說得那叫一個句句泣血、痛徹心扉,任誰看都是一個忠肝義膽、嘔心瀝血的忠臣。
鳳芷殤長嘆一聲“朕也未曾料到,沐思羽會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”
“只是朕有些想不明白,她不過是個小小的翰林學士,做出此等事對她有何益處”她忽然皺起眉頭,目光一凜,“難不成是背后另有主使”
此話一出,御書房內的氣氛驟然緊繃。
鳳儀姲抬眸,目光直直撞進小皇帝的眸子里。
那雙眼睛里沒什么特別的情緒,仿佛只是單純疑惑,但又似乎
多了一些別的、不可說的東西。
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,面上卻不動聲色“陛下可是…查到了什么”
鳳芷殤挑眉,不置可否“皇姨對此有何高見?”
“這”鳳儀姲眉頭緊鎖,似有些為難,“臣確實有些猜測,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”
“朕在朝中根基尚淺,若非皇姨暗中相助,能否活到今日還未可知。”鳳芷殤輕嘆,“你我之間,不必講這些虛話了,但說無妨。”
鳳儀姲沉默了幾秒,吐出三個字“上君后。”
“上君后”聽到這三個字,鳳芷殤微怔,“可刑部尚書本就是謝氏一黨。若此事當真是上君后謀劃,她又何必將沐思羽供出來?”
“難不成是其他人所為,將此事嫁禍給了沐思羽”說到此處,她煩躁地捏了捏眉心,“可沐思羽一向保持中立,謝氏一黨又為何會選中她”
“那些密信又是從何而來全部都是偽造”
“把假證偽造成真的,謝氏未免也太過狂妄,就不怕失手”
她說這些話時,鳳儀姲始終在暗中觀察,如同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,冰冷地衡量著。
鳳芷殤的表現太過自然,仿佛真的在煩躁,在苦惱,在懷疑。
若是偽裝那也未免太過天衣無縫。
鳳儀姲掩去眼底的晦澀,低聲道“臣認為,此事尚有另一種可能。”
“哦”
“沐思羽或許早與謝氏勾結,卻被謝氏當作棄子。謝氏以重利為餌,讓沐家做了這把刀。事成之后,為絕后患,索性直接將沐家送上斷頭臺,徹底斬斷線索。”
鳳芷殤眉梢微動,又聽她繼續道“假的變成真的固然困難。但若本就是真的呢?”
鳳芷殤似乎被說服了,良久的沉默后,緩緩點頭“皇姨之有理。”
鳳儀姲又道“陛下可還記得中毒那夜的細節”
重頭戲終于來了。
“這”鳳芷殤思索著,“那日之事朕記得不太清楚,只記得醒來后,上君后說朕中毒是自導自演”
自導自演
“倒打一耙也不無可能。”鳳儀姲瞇了瞇眼,面不改色道,“如此一來,便可先將自身嫌疑撇清。”
直到鳳儀姲離開,鳳芷殤這才收斂起面上的凝重,懶懶靠回椅背。
嘖,她這位皇姨,裝模作樣的功夫也不差。
早知當初篡位的時候就一并砍了,省得如今煩心
她隨手將抽出硯臺下的畫像展開,指腹輕輕撫過畫中人的脖頸。
良久,低笑出聲“唔,還是朕的君后更有趣。”
-
“皇姨”對應“皇叔”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