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主的私印
養心殿后殿。
昏黃的燭火搖曳不定,在冰冷的宮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如同野獸的獠牙,透著幾分詭譎的危險。
此時已是子時,整座皇城都已陷入沉睡。
“唔”
一聲壓抑的嗚咽陡然劃破寂靜的宮殿。
嗓音清泠泠的,如同碎玉般,尾音卻帶著細微的顫意。
那聲音剛溢出唇齒便被止住,化作一聲悶哼,在空蕩的宮殿內回蕩。
尋著聲音望去——
殿正中央的位置,層層疊疊的明黃色帷幔垂落在地。
搖曳的燭火下,隱約映出帳后兩道緊密相擁的身影。
“阿玉”
一道含笑的女聲低低響起,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。
帷幔輕晃間,只見一只細白伶仃的手腕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牢牢扣在錦褥之間。
腕骨處勒痕交錯,在瓷白的肌膚上透著幾分色氣。
謝清玉疲倦地半闔著眼,如墨般的青絲鋪了滿榻。
他生著一副清冷至極的容貌,鼻梁挺翹,唇色淺淡,眉目清雋如畫。
偏偏眼尾那點血紅色的淚痣又為那冰雪般的容顏添了幾分妖氣。
或許是側頸處的尖銳刺痛實在難忍,他顫了顫潤濕的睫毛,終于忍不住開口“陛下”
女帝頓了一下,非但沒有松開,反而加重了力道,犬齒惡劣得刺進他的皮肉。
聽著謝清玉愈發紊亂的呼吸聲,她的眼底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愉悅,細細舔舐著那不斷往外滲血的牙印“阿玉知錯了嗎?”
錯?
錯在哪?
錯在拒絕自己妻主的羞辱嗎?
謝清玉偏過頭,眼神空茫地落在一旁的燭臺上,蒼白的唇微微顫抖著,這次卻意外的固執“臣無錯。”
他曾無數次認錯,一次又一次的下跪,將尊嚴、臉面、傲骨盡數丟棄,可結果呢?
換來的不過是愈發過分的折辱與凌虐。
他無助地顫了顫睫毛,那雙清冷漂亮的鳳眸里此時盈滿了水霧。
聲音帶著些許哽咽“陛下,臣是您的君后求您不要這樣”
殿內驟然陷入死寂。
良久,一聲嘆息傳來,如毒蛇吐信一般“真是不乖啊。”
紅綢纏上腕骨,將其牢牢禁錮在頭頂。
謝清玉仰起脖頸,如瀕死的鶴,淚水混著冷汗浸濕了身下的軟榻。
疼
好疼
鎖骨處尖銳的刺痛幾乎讓人發瘋,他渙散的目光落在那輕輕晃動的帷幔上。
鮮血從咬破的唇瓣滲出,沿著下頜滑落,在瑩白的肌膚上映出觸目驚心的紅,凄艷又靡麗。
寢殿內的血腥氣格外濃厚,最后一筆收鋒時,墨汁混著鮮血沿鎖骨滑落。
謝清玉張了張嘴,卻只溢出些許破碎的氣音。
手腕間的紅綢被解開,他緩緩閉上了眼睛,臉上蒼白如紙,連眼尾的淚痣都仿佛失了顏色。
“瞧。”下巴被冰涼的指尖掐住,那道惡魔般的聲音在他耳畔再次響起“朕的私印,真漂亮。”
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,帶著無聲的警告。
他到底還是睜眼看了過去,右側鎖骨處血跡斑斑,上面赫然印著一個猙獰的“殤”字,未干的墨汁混合血跡順著鎖骨滑落。
他的妻主似乎對此滿意極了“阿玉,喜歡嗎?”
謝清玉無聲地搖了搖頭,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,仿佛斷線的珍珠,看上去脆弱而又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