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做大小姐最聽話的狗,別丟掉我好不好?”
那語氣,像極了察覺主人即將松開牽引繩的小狗,固執地將繩柄重新叼回她手中,用濕潤的鼻尖輕蹭她的掌心。
季隨安五指無聲收攏,指尖深深陷入掌心。
眼前的謝淮,雙眼仿佛蒙著一層朦朧的水霧,可眼底的光卻亮得驚人,就那樣可憐又固執地緊盯著她
。
仿佛,她就是深淵之中他唯一能夠抓住的微光。
季隨安深吸一口氣,需要片刻的沉寂來消化這洶涌的一切。
而謝淮就這樣凝視著她,一動不動,如同等待審判的信徒。
大約兩分鐘后,她涼薄的聲音才緩緩響起:
“你喜歡我,如你所說,是你一個人的事。我可以明確告訴你,即便我信了你的真心,也不會給你任何回應。我更不會因你這所謂的深情,來決定你的去留。”
她目光與他相接,抬手,指尖輕觸他泛紅的眼角。感受到那一抹濕潤,她唇角彎起一絲淺淡的弧度。
“謝淮,前世我欠你恩情。你可以提一個要求。”
她指尖停留在他眼尾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當然,若你執意要當我的狗——我也可以滿足你。”
季隨安不是個內耗的人。
她從來都是自己想怎么樣就怎么樣。
所以即便謝淮和她一樣都是前世重生的人,她也不會因此而改變自己的任何心意。
更不會被他的個人感情綁架。
只有她季隨安喜歡,才是喜歡。
從不是別人付出了,她就必須妥協。
她有著與生俱來的極高配得感,從不認為任何人的感情該左右她的選擇。
哪怕那份感情濃烈到足以將人灼傷。
謝淮卻低低笑了起來,用泛紅的眼角輕輕蹭了蹭她的指尖。
“這才是我認識的大小姐。”
驕傲,自我,從不為誰低頭。
也正因如此,才讓他甘愿俯首,做她最忠實的信徒。
季隨安看著眼前的謝淮,眉梢也輕輕挑了起來。
看來,她已經知道答案了。
可現在,她看著眼前這種宛如脆弱小獸般的謝淮,竟有了點意動。
平時的他,總是清清冷冷的。
難得有這樣示弱又易碎的時候。
看的她總有一種破壞欲
想要將他徹底打碎,看看那會是怎樣的一副光景。
她指尖摩挲著謝淮的眼尾,卻讓那本就泛紅的眼尾越暈紅。
她指甲微微一用力,他的眼角就被他掐出了一道痕跡。
他發出一聲輕哼,
喉結滾動了一下,
眼底的濃郁也深了幾許
“這就是我想要的”他嗓音低啞,帶著某種得償所愿的顫栗,“從來都是。”
他緩緩將臉頰枕在了她的膝頭,
以一種再也溫順不過的姿態。
季隨安沉默不語,垂眸凝視著他沒入陰影中的側顏。
光影交界處,謝淮低垂的眼睫掩去了所有情緒,只剩一片沉沉的暗色,再也看不真切。
顧楓與季隨安通話結束后,顧家當晚便發布了官方聲明,明確表示:顧家并無流落在外的女兒,也從未有過所謂的外孫女。
聲明一出,所有人都看清了一個事實。
無論顧云和江棉與顧家是否存在血緣關系,她們都已被顧家徹底摒棄于門外。
這場持續數日、鬧得沸沸揚揚的“顧家血脈風波”,也終于隨著這紙聲明徹底落下帷幕。
而對江家而,這則聲明無異于當眾扇來的火辣辣的耳光,更讓整個江家淪為全網眼中的跳梁小丑,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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