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語聲溫和,仿佛正輕柔地撫平她因回憶而泛起的波瀾。
“你那個時候,雙腿”季隨安的話哽在喉嚨。
那個時候,明明他的雙腿也廢了。
是沈序文知道他陪了自己一個晚上后,找人打斷的。
“那沒什么大不了。
”謝淮低聲說:“我只是
希望,如果有下一世,我定不會,
再讓你以那樣的方式活著。”
“感謝老天給了我這個機會。
”
“我是兩年前回來的,恰逢你車禍之后。很可惜,沒有阻止到車禍的發生。”
季隨安蹙眉,“可是你說,你江棉轉入我的學校之后,就一直在關注”
謝淮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即便沒有重生,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——”他微頓了一下,“我都一樣,會關注大小姐。
”
所以重生之前,他也一樣會注意到江棉。
只是前世那個時候,他雖然有懷疑,但一直沒證據。
他被沈序文趕出國外那段時間,在境外查到了江崢的一些事。
回國后,準備徹底調查清楚江崢父女跟車禍事件是否有關的時候,又遭遇了其他事情,導致一直無法跟進。
直到她出事之后。
他才得知了最后的真相。
可是。
那個時候,
她已經不在了。
她已經不在了。
得知了真相似乎也沒有了意義。
他就只能,想辦法送他下地獄,而后,去見她。
“我不理解。”季隨安聲音響起,
“你只是,一廂情愿。這種感情,你不覺得有些可笑嗎?”
在季隨安看來,她并不理解謝淮所做的一切。
即便是喜歡她。
他所做的這一切也已經遠遠超過了她所能理解的部分。
真的會有,僅僅是一廂情愿,便愿意去付出所有乃至生命的人嗎?
在她本身的認知里。
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。
哪怕是在她對沈序文最依賴的時候。
她也不可能會為了沈序文,付出一切,更不可能付出自己的生命。
“可是,傾慕你,喜歡你。
”低沉的嗓音里浸滿了壓抑與克制,“
從來,都是我自己的事。本身,便與你無關。”
“也許,大小姐覺得可笑。可對我而有你的存在,我才想要活下去。
”
事實上,那所學校的相遇,并非他們的初遇。
在更早的時光里,他們的生命軌跡就曾有過交集。
只是她一定不記得了。
而他,也永遠不會主動提及。
那時的他太過骯臟,太過落魄。
他寧愿那段記憶永遠塵封,也不愿讓她想起——那個曾蜷縮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的臟小孩,就是他。
畢竟
被養父母拋棄。
并不是第一次。
季隨安眉心也攏了起來。
“你是親手,殺的他嗎?”
前世的自己,手里是沾了血的。
那時的她已經瘋了。
她根本就沒活下去的念頭。
她季隨安哪怕瘋了,她也決不能被人欺負被人欺騙至此。
所以,她要讓他們一起下地獄。
她燒死了沈序文和江棉。
她親眼看著火燒起來,鎖緊了房門才離開的。
可是,謝淮,
本不該沾上人命。
所以她此時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“他的仇家不少,我只要在中間透露點什么,當一個推手。境外的人,
有的是想殺他,也不需要我親自動手。
”
聞,季隨安不知為何松了口氣。
謝淮察覺到了這點,從看著她的視線朝下斂了幾分,眸色也暗了暗。腦海中卻浮現出了那個男人在他面前求饒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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