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鐸
季隨安轉動輪椅,“宋鐸?”
來人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,挺括的線條勾勒出清雋身形。金絲眼鏡后是一雙沉靜的眼,周身散發著一種溫潤與疏離并存的獨特氣質。他只是靜立在那里,便已悄然吸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。
若說謝淮是山間清冽的晨風,那宋鐸便是深潭中浸潤已久的玉石。
那種經由歲月與教養共同雕琢出的從容氣度,沉穩內斂,處處都透著一種歷經沉淀的世家公子氣韻。
宋鐸視線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謝淮,
旋即不著痕跡的重新回到她的身上。
“怎么,不邀請你的合作伙伴,進去坐一坐?”
宋鐸唇角輕輕揚起,主動開口。
季隨安知道宋鐸能出現在這里,估計早跟老季打了招呼。
所以微微頷首,“進來吧。”
宋鐸穩步上前,身后的助理默契地停在遠處。
他自然地走到季隨安身側,余光淡淡掃過謝淮,與她并肩而行:“看來,今天的會議很順利。”
他的口吻很熟稔,就像是兩個老朋友之間毫無隔閡的交談,又如同兄長般的慰問。
季隨安語氣平和:“還算順利。你怎么會來?”
在宋鐸面前,即便是從前,她脾氣也有所收斂。
因為小時候宋鐸幫過她,她也下意識把宋鐸當成年長點的哥哥。
她不招惹,也不算熟,只是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“原本回國就想見你,又怕太過唐突。”他語帶調侃,目光卻深邃,“只好借這個機會,不方便嗎?”
談話間已至休息室。
謝淮如常上前,熟練地將季隨安從輪椅中橫抱而起,輕柔安置在沙發主位,仔細為她整理好衣擺、蓋妥膝上的薄毯,每一個動作都細致入微。
宋鐸在她對面從容落座,視線掠過少年那專注而近乎占有式的姿態,聲音平靜無波:“換人了?”
謝淮正在理著毯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。
季隨安眼睫未抬,只淡淡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的確是換人了。
宋鐸微微頷,語氣依舊聽不出情緒:“我還以為,你會一直留著沈序文。”
季隨安皺眉,顯然提起這三個字讓她很不爽。
宋鐸似乎察覺到了,立即溫和道歉:“抱歉,我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。”
“我不想聽見他的名字。”
她聲音泛冷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宋鐸從善如流地應道,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,“以后不會再提。”
他將目光轉向正為季隨安倒水的謝淮,語氣自然:“能麻煩也給我一杯嗎?”
謝淮仿佛未聞,只是將溫水輕輕放在季隨安觸手可及的位置。
金絲眼鏡后,宋鐸的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,面上卻看不出喜怒。
“他不負責招待客人。”季隨安出聲解釋,隨即按下內線呼叫鈴。
謝淮微垂的眼簾下,眼睫輕顫了一下,唇邊也浮現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秘書很快端水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