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可能想讓她去。
他恨不得現在就把李聽安鎖在家里,不讓任何人看見,尤其是陸宴辭。一想到陸宴辭看李聽安的眼神,一想到他們曾經有過他所不知道的過去。
他就恨不得現在就把那份三百億的合同撕了,告訴陸宴辭,這個項目,他們不做了。
可是,他不能。
他知道這個項目對遠航,對李聽安有多重要。
這是她一手布下的局,是他和周嶼,和整個遠航和磐石兩個團隊奮戰了這么多天的成果。
況且新港城這個項目,對于正在整合的昆侖工業,對正在擴張的遠航科技,都太重要了。這是她一步步從泥潭里走出來,親手打下的江山。
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欲,去綁架她的決策,更不能讓她覺得,自己還是那個需要被保護、會拖她后腿的男人。
他要站在她身邊,而不是成為她的負累。
他垂下眼,避開她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我說了也不算,需要你自己決定。”
李聽安看著他這副樣子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“是嗎?”她故意拖長了語調,“那我可就去了。三百億的項目,確實很誘人,就這么不要了確實可惜了點。”
許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最終,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。
“去吧。”
李聽安看著他,沒說話。
許今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容,盡管他覺得自己的臉頰一定是僵硬的。
“這是目前對公司最有利的選擇。”
他說得理智又客觀。
他說得理智又客觀。
可李聽安還是從他那故作輕松的語氣里,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。
“好了,我不去。”
許今抬頭看她,眼底滿是錯愕。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”李聽安湊到他耳邊,壓低了聲音,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廓上,“我怕某人的醋壇子翻了,把整個遠航都給淹了。”
許今的耳朵“轟”的一下就紅了。
“別鬧。”他嘴上這么說,眼神卻出賣了他,“這是生意,不是兒女情長。”
“哦?”李聽安直起身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,“那你現在敢說,你心里一點都不介意?”
許今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看著他這副樣子,李聽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抬起手,像安撫一只大型犬一樣,揉了揉他的頭發。
“行了,別糾結了。一個新港城項目而已,沒了它,我們一樣能站起來。犯不著為了這點生意,讓自己心里不痛快。”
許今怔怔地看著她。
他知道,她不是在開玩笑。
她是真的,把他的感受,放在了公司的利益之上。
一股巨大的暖流,瞬間席卷了他整個胸腔。
他反手握住她在自己頭頂作亂的手,拉到唇邊,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“李聽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還是去吧。”
這次,他的聲音里,沒有了絲毫的勉強和壓抑,只有一片清明和堅定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,認真地說,“我也相信我自己。如果連這點信任都沒有,我還怎么站在你身邊,和你并肩作戰?”
李聽安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你確定?這可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?”
“確定。”許今點了點頭。
李聽安定定地看了他幾秒,然后,臉上露出一個贊許的笑容。
她收回手,又在他頭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。
“不錯,長大了。”
“”
許今的臉,瞬間黑了。
看著他一臉無語的樣子,李聽安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她坐回自己的位置,身體往后一靠,雙腿交疊,姿態慵懶又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“放心吧。不管陸宴辭葫蘆里賣的什么藥,我都有辦法對付他,他想見我,無非是想打感情牌,玩電視里追妻火葬場那套。”
“可惜,”李聽安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他找錯人了。”
“我這個人,最討厭的,就是吃回頭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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