針鋒相對

下午三點，陸氏集團頂層。

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，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
陸宴辭坐在真皮沙發的主位上，面前的咖啡已經換過一次，他卻一口未動。

助理第三次看了一眼腕表，終于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。

“陸總，人到了。”

陸宴辭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，端起咖啡杯，視線狀似不經意地投向門口。

門被推開。

走進來的人，身形挺拔，穿著一身合體的深灰色西裝，面容沉靜，步履從容。

不是李聽安。

是許今。

陸宴辭端著咖啡杯的手，在空中停頓了一瞬，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。他靠回沙發里，臉上那份精心準備的游刃有余，瞬間凝結成一層冰冷的霜。

許今的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陸宴辭身上，嘴角噙著一抹客氣又疏離的笑。

“陸總，久仰。”

陸宴辭沒說話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
辦公室里一時間靜得可怕。

助理識趣地重新換上兩杯咖啡，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關上了門。

許今也不在意他的冷遇，自顧自地走到會客區的沙發前坐下，姿態從容。

他打量著陸宴辭身上那套手工西服，嘴角的笑意深了些。

“陸總今天這身，很精神。”

陸宴辭終于開口：“李聽安人呢，她讓你來的？”

許今端起咖啡，輕輕吹了吹熱氣，“李總日理萬機。新港城這么大的項目，自然要派最信得過的人來談。”

他特意在“最信得過”四個字上，加了點若有似無的重音。

陸宴辭的臉色更沉了。

許今將一份文件放到茶幾上，繼續道：“我今天來呢，是代表磐石科技，來和陸總談新港城項目。”

“磐石科技？我邀請的是遠航。”

許今將文件推向他，“磐石科技是遠航科技的全資子公司，全權負責新港城項目的所有下游整合業務。這是我們的合作方案，陸總可以先過目。”

陸宴辭沒有去看那份文件。

他的視線越過許今，仿佛在看一個無足輕重的障礙物。

“這個項目，我只跟李聽安談。”

“她沒空。”許今簡意賅。

“那就讓她有空。”

“陸總，”許今抬眼，直視著他，“現在不是遠航需要陸氏，是陸氏需要我們。我想，你應該分得清主次。”

空氣瞬間安靜下來。

兩個男人隔著一張茶幾對峙，一個倨傲冷漠，一個沉靜如水，目光在空中交匯，無聲地廝殺。

許久，陸宴辭嗤笑一聲。

他直起身，踱步到許今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許今，你覺得你有資格坐在這里，跟我談這個三百億的項目？”

許今聞，卻只是笑了笑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語氣很平淡。

“有沒有資格，不是陸總說了算。現在新港城下游一百二十七家分包商，技術標準和接口，用的都是我們磐石科技的。陸總，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”

“一，跟我們合作。二，把這一百二十七家分包商，全部換掉。”

“你覺得我不敢？”陸宴辭冷笑。

“你當然敢。”許今點點頭，“不過，更換所有分包商，重新磨合技術，陸氏的資金鏈還能撐多久？董事會那幫老頭子，會給你多少時間？陸總，你賭不起。”

陸宴辭死死地盯著他。

他發現，眼前的許今，和他記憶里那個落魄、頹唐、只會用自殘來博取同情的男人，已經完全不同了。

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卑微和絕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、足以與自己分庭抗禮的自信。

這種自信，毫無疑問，是李聽安給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