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著屏幕上那三條已經躺平的k線,聲音干澀。
“就算她成了大股東又怎么樣?這三家公司已經廢了,股價跌得只剩下渣。她現在,不過是抱著三具尸體而已。神仙也救不回來。”
“她花了那么大的代價,買了一堆毫無價值的股權,等這三家公司退市,她手里的三十八億,就會瞬間變成一堆廢紙。”
“我們我們還沒輸。”
他說得斬釘截鐵,像是在說服林婉清,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。
林婉清看著他,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。
沒錯,還沒輸。
只要那三支股票還是廢紙,李聽安就贏不了。
許家老宅,書房。
許老爺子剛寫完一幅字,陳伯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,將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新聞公告,輕輕放在了桌上。
老爺子只掃了一眼標題,便放下了手里的狼毫筆。
他沒有問“怎么回事”,而是直接問了關鍵。
“錢,是哪兒來的?”
“根據消息,遠航科技的賬戶上,憑空多出了近四十個億的資金。”陳伯低聲回答。
許老爺子端起茶杯,沉默了片刻。
他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里,飛快地閃過無數種可能。
最后,他緩緩吐出兩個字。
“做空。”
陳伯心頭一凜,他知道,老爺子全明白了。
許老爺子靠在太師椅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,沒有憤怒,也沒有驚訝,只有一種仿佛看透了棋局終點的疲憊。
他想起前幾天,三兒子許建明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。
“不忍心”
“大哥的影子”
“大哥的影子”
婦人之仁。
他閉上眼,腦海里浮現出李聽安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冷漠的臉。
即便是那三家公司最后不能起死回生,她這種敢拼上一切,而不是趁機套現的做法就足以讓無數資本家刮目相看!
這是何等膽大的手段,又何等恐怖的心性。
許家
許老爺子睜開眼,看著書桌上那方刻著“長宜子孫”的鎮紙,第一次,感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。
他這一生,汲汲營營,自認算無遺策,到頭來,幾個兒子,一個比一個讓他失望。
老大早逝,老二貪婪愚蠢,老三心慈手軟,老四更是個扶不起的阿斗。
反倒是這個被他視為家族恥辱、一心想除之而后快的孫媳婦,身上卻有著他最渴望在許家繼承人身上看到的東西。
殺伐果斷,不擇手段。
可惜。
可惜她不姓許。
可惜她是個女人。
陸氏集團,總裁辦公室。
助理拿著平板電腦,幾乎是沖進來的。
“陸總!遠航科技您快看!”
陸宴辭沒有動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電腦屏幕上彈出的那條新聞,看了很久很久。
辦公室里,靜得能聽見他摩挲腕表時,那細微的聲響。
他知道幾天前,市場上除了林家,還有另一股兩個多億的資金在瘋狂做空。
他當時以為,是哪個嗅覺靈敏的禿鷲,聞著血腥味來了。
他從未想過,那筆錢,會是李聽安的。
因為他算過,那個時候的遠航科技,根本不可能拿出兩個億的現金。
可現在,這份聯合公告,像一把鑰匙,瞬間解開了一切謎團。
一個念頭,毫無征兆地闖入他的腦海。
那兩個億的本金,是哪兒來的?
難道是她自己賺來的?可是遠航才剛走上正軌不到半年,哪里來的這么多錢?
陸宴辭的心臟,猛地一縮。
難道是她自己,靠著之前那次天豐生物的操作,賺來的?可當時她只投了五百萬,根本不可能賺到這么多
想到這,他便沒有繼續想下去,那兩個億怎么來的已經不重要,只是在他的心里,李聽安又再一次地刷新了他的認知。
他看著屏幕上那三條死氣沉沉的k線,眼底卻沒有絲毫輕松。
他比林默更清楚,這場仗,還遠遠沒有結束。
李聽安通過借力打力,完成了資本的原始積累,并奪下了三家公司的控制權。
但接下來,她要面對的,是一個更恐怖的難題。
如何讓三具尸體,起死回生。
如何讓一個已經崩塌的市場,重拾信心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資本游戲,這是在挑戰商業世界最底層的邏輯。
陸宴辭的指尖,在那塊冰冷的舊表盤上,緩緩劃過。
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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