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不顧一切的姿態,讓她原本強大的邏輯,出現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混亂。
醫生已經替陸宴辭包扎好了傷口,正在低聲囑咐著什么。
陸宴辭心不在焉地聽著,一雙眼,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李聽安。
那眼神很復雜。
沒有了往日的輕蔑和厭惡,也沒有了后來的勢在必得。那是一種她看不懂的深沉,看得她心里發毛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李聽安終于忍不住,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陸宴辭沒說話。
“知道有人要對我動手?”
他還是不說話,就那么看著她。
“所以你這一個月,一直跟著我,就是為了這個?”
空氣里只有儀器單調的滴答聲。
李聽安被他看得有些煩躁:“陸宴辭,你到底想干什么?你救我,是想讓我欠你人情?還是覺得這樣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,回心轉意?”
陸宴辭的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。
他越是沉默,李聽安的心就越是往下沉。
未知的,才是最可怕的。
她寧愿他像以前一樣,是個自戀又傲慢的蠢貨,至少那樣,他的每一步行動都在她的計算之內。
可現在,他成了一個無法計算的變量。
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,病房門被敲響了。
“警察。”
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,開始例行公事的詢問和筆錄。
李聽安簡意賅地描述了事發經過,隱去了所有關于個人恩怨的猜測。陸宴辭則以“恰好路過,見義勇為”八個字,輕描淡寫地帶過。
“我的手機呢?”李聽安忽然想起來。
一名警察回答:“在事故車輛里找到了,屏幕碎了,開不了機。我們會作為證物暫時保管。”
李聽安皺了皺眉。
現在快十點了,許今聯系不上她,肯定會著急。
“警察同志,能借你的手機用一下嗎?我得給家里人報個平安。”
“當然。”
李聽安接過手機,指尖飛快地按下一串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短信的編輯框彈了出來。
她想了想,刪刪改改好幾次。
說自己出車禍了?不行,他會嚇死。
也不能說自己回不去了,他會胡思亂想。
更不能說她在公司,他一定會殺過去的。
最后,她斟酌了半天,才編輯好一條短信:臨時去見個朋友,可能要晚點回,你先睡,不用等我。
她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,確認沒什么破綻,才點了發送。
做完這一切,她把手機還給警察,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,總算落了地。
一抬頭,卻正好對上陸宴辭的目光。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病床邊,正低頭看著她,眼神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嘲弄。
“看來你真的很愛他。”
這是他今晚,對她說的第一句話。
聲音很冷,像冰碴子一樣,刮得人耳朵疼。
李聽安懶得理他,別過頭,閉上了眼睛,開始復盤今天晚上發生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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