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健師收拾好東西,叮囑了幾句,便離開了。
偌大的客廳里,只剩下兩個人。
許今喘著氣,靠在沙發上,感覺那條斷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。
他看著不遠處那個依舊沉浸在數據世界里的女人。
他忽然覺得有點不爽。
“李總,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作為你最重要的資產之一,我申請進行十五分鐘的資產維護。”
李聽安終于從平板上抬起頭,沒什么表情地看著他。
“說人話。”
“我渴了。”
“廚房在那邊。”
“我的腿,拜你所賜,目前移動效率不高。”許今拍了拍自己的腿,“作為公司的首席執行官,你應該懂得如何維護核心資產的穩定性,而不是任其損耗。”
李聽安盯著他看了幾秒,最終還是放下了平板,起身走向廚房。
許今看著她的背影,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。
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用她那套邏輯來對付她,看她那副想反駁又找不到理由的表情,比任何康復訓練都有趣。
李聽安端著水杯回來,還沒走到沙發前,就看到許今扶著沙發靠背,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,試圖單腳跳著往前走。
他想去洗手間。
這一個月,他恢復得很快,已經可以拄著拐杖短距離行走。但今天訓練量太大,他顯然有些高估了自己。
只跳了兩步,他的身體就猛地一歪,整個人朝著一側的落地花瓶倒去。
李聽安瞳孔一縮。
她幾乎是憑著本能,想也沒想就扔掉手里的水杯,沖了過去。
她幾乎是憑著本能,想也沒想就扔掉手里的水杯,沖了過去。
“砰——”
水杯砸在地板上,碎裂聲清脆。
她堪堪在許今撞上花瓶前,用身體接住了他。
男人的身體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,巨大的沖擊力讓她也站立不穩,兩人一起,狼狽地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了客廳那張厚厚的羊毛地毯上。
李聽安被他結結實實地壓在了身下。
一瞬間,天旋地轉。
男人身上混雜著汗水和沐浴露的清冽氣息,鋪天蓋地地將她包裹。
隔著薄薄的衣料,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,和那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一下,又一下,敲在她的耳膜上。
許今悶哼了一聲,顯然是牽動了傷腿。他撐起上半身,低頭,正對上李聽安那雙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睛。
兩人的臉,相距不過幾厘米。
他甚至能看清她纖長卷翹的睫毛,和那因為剛才的驚嚇而失了血色的嘴唇。
空氣,仿佛凝固了。
許今看著身下的女人,疼痛讓他齜牙咧嘴,但他還是沒忍住,低聲笑了起來。
“李總,你這是打算對我進行資產清算了?”
李聽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聞到了他呼吸間的氣息,很近,很燙。
“你再不起來,我就把你當成不良資產,直接剝離。”她的聲音有些不穩。
“哦?”許今非但沒起來,反而又往下壓了壓,將重量更多地交給了她。他湊到她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,“那李總有沒有興趣,對這份不良資產,進行一次惡意的,強制性收購?”
溫熱的氣息,拂過她的耳廓,帶起一陣細小的戰栗。
李聽安的身體僵住了。
她活了兩輩子,很少和一個男人離得這么近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,心跳快得不像話,一下一下,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。
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。
“許今,我數三聲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再不滾,我就讓你見識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強制平倉。”
許今看著她那雙重新染上冰霜的眼睛,見好就收,撐著地毯,艱難地從她身上挪開。
李聽安迅速爬起來,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服,看都沒看他一眼,轉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洗手間。”她的背影有些倉皇。
許今靠坐在地毯上,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,再也藏不住。
他低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度和觸感。
心臟的位置,一片滾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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