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他那顆不爭氣的、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。
“我自己來”他的聲音有些干澀,臉頰控制不住地開始發燙。
李聽安沒理他,三下五除二地幫他脫掉病號服,又拿起干凈的白襯衫,抖開。
“抬手。”
她的語氣,像是在命令一個不聽話的小孩。
許今鬼使神差地,就真的抬起了手,任由她像擺弄一個人偶一樣,為自己穿上襯衫,扣好袖扣。
最后,是領帶。
李聽安拿起那條深藍色的領帶,熟練地繞過他的脖頸,開始打結。
兩人的距離,再次被拉近。
許今只要一低頭,就能碰到她的額頭。
他看著她專注的側臉,看著她因為打領帶而微微抿起的嘴唇,一股從未有過的沖動,猛地涌上心頭。
他想抱住她。
就在他的手即將抬起的前一秒,李聽安突然抬起頭,正好對上他那雙寫滿了復雜情緒的眼睛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許今的心猛地一跳,像是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,慌亂地移開目光。
“沒沒什么。”
李聽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沒再追問。
她為他整理好領帶的最后一角,拍了拍他的肩膀,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著他。
剪裁合體的西裝,襯得他身形挺拔,寬肩窄腰。那張本就俊朗的臉,在白襯衫的映襯下,少了幾分病弱,多了幾分清雋矜貴。
即便他現在只能坐在床上,那股屬于許家少爺的貴氣,依舊無法掩蓋。
“不錯。”
李聽安滿意地點點頭。
李聽安滿意地點點頭。
許今看著她,心里那股說不清的滋味,又翻涌了上來。
他知道,她為自己做這一切,不是因為關心,只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。
“我這樣也去不了現場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不過是個擺設。”
李聽安的眼神,瞬間冷了下來。
她走到他面前,俯下身,雙手撐在他的病床兩側,將他牢牢地困在自己和床頭之間。
“許今,我再說最后一遍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。
“收起你那套自怨自艾的可憐姿態。”
“今天的你,不是擺設。”
她湊近他,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你,就是遠航科技的門面。”
“我要讓所有人看到,許家拋棄的廢物,是怎么重新站起來的。我要讓陸宴辭看到,他看不起的男人,現在,是我李聽安的人。”
“所以,給我撐住了。別讓我失望。”
溫熱的氣息,拂過他的耳廓,一路蔓延到心臟。
許今徹底怔住了。
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她剛才說什么?
是我李聽安的人?
就在他失神的時候,李聽安已經直起身,推來了輪椅。
“走了,我們的戰場,到了。”
a大,計算機學院報告廳外。
人山人海。
從全國各地趕來的開發者、各大媒體的記者、聞風而動的投資人,甚至還有許多自發前來的a大學生,將整個報告廳圍得水泄不通。
氣氛,熱烈得像一場朝圣。
當李聽安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許今,出現在人群視野中的那一刻,現場瞬間沸騰了!
“來了!他們來了!”
“是許總!他真的坐著輪椅來的!”
“太不容易了!加油啊!”
無數的閃光燈亮起,像白晝里的星河。
周嶼和幾個技術員在前面奮力地開路,將兩人護在中間。
許今坐在輪椅上,看著眼前這片為他們而沸騰的人海,聽著耳邊那一聲聲真誠的“加油”,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有一天,會以這樣一種方式,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。
不是因為許家的光環,不是因為那些虛假的商業互捧。
而是因為理想,因為抗爭。
他轉過頭,看向身后那個推著他的女人。
她逆著光,臉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。
但許今能感覺到,她握著輪椅推手的那雙手,很穩,很用力。
仿佛在告訴他,別怕,有我。
李聽安推著他,穿過擁擠的人潮,一步一步,堅定地,走向那個屬于他們的,最好的舞臺。
她知道,從今天起,一切都將不同。
這場戲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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