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門二
林婉清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兒套裝,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,臉上畫著精致到無懈可擊的淡妝。
她手里捧著一束盛開的白色百合,另一只手提著一個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果籃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潤如玉、與醫院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的圣潔氣息。
她踩著高跟鞋,優雅地走了進來,第一眼,便落在了病床上的許今身上。
“今,聽說你受傷了,我一直想來看看你,就是最近太忙了。”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切和歉意,目光溫柔得能掐出水來,“怎么樣?腿好點了嗎?”
她從始至終,都沒有看李聽安一眼,仿佛她只是病房里的一件擺設。
“我沒事。”許今眉頭微蹙,聲音有些冷淡。
“沒事就好。”林婉清將百合花插進床頭柜上的花瓶里,又將果籃放下,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病床邊的椅子上。
“你呀,就是性子太倔。”她一邊削著蘋果,一邊用一種熟稔又帶著點嗔怪的語氣說,“宴辭前幾天還跟我念叨,說你為了一個女人,跟家里鬧成這樣,太不值得了。”
聞,許今的臉色,更是瞬間沉了下去。
而李聽安,從始至終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她依舊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,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,仿佛正在處理一份比眼前這場鬧劇重要一百倍的合同。
林婉清見她毫無反應,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終于將目光轉向李聽安,臉上帶著一副悲天憫人的圣母表情。
“聽安,你也辛苦了。”
“宴辭和我都沒想到,事情會鬧成現在這樣。他也很擔心你,只是他那個人,不善于表達。”
這句話,說得滴水不漏。
既把自己和陸宴辭牢牢地綁在了一起,又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,居高臨下地“體諒”著李聽安。
許今放在被子下的手,死死地攥緊了。
他剛要開口,卻聽到一陣輕笑聲。
李聽安終于舍得將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。
她靠回椅背,好整以暇地看著林婉清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個賣力表演卻演技拙劣的小丑。
“林小姐有心了。”她的聲音不緊不慢,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,“不過,陸總擔不擔心我,就不勞你代為轉達了。”
她頓了頓,補上致命一刀。
“畢竟,他昨天才親自來醫院看過。想說什么,他自己會說。”
“轟——”
這句話,像一顆炸彈,在安靜的病房里,轟然炸響。
林婉清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,那份精心維持的溫婉笑容,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她猛地看向李聽安,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陸宴辭昨天來過?
他為什么沒告訴自己?!
許今也愣住了,他看著李聽安,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陸宴辭來過?什么時候?他們說了什么?
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酸澀,瞬間涌上心頭。
就在林婉清即將失態的前一秒,李聽安的手機,恰到好處地亮了一下。
她拿起手機,看了一眼,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對著林婉清,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