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宴辭和許建功都被逼到了墻角,他們會做出什么事來,誰也無法預料。
李聽安走到他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里帶著一絲戲謔。
“去給你,去給遠航,拿第一筆救命錢。”
她說完,轉頭看向一旁已經完全看傻了的周嶼,語氣不容置喙:“看好他。他現在是我們唯一的護身符,他要是出了事,我們都得玩完。”
周嶼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,重重點頭。
李聽安不再多,轉身,踩著高跟鞋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。
病房的門被關上,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漸行漸遠,最后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房間里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周嶼還保持著那個立正站好的姿勢,眼睛瞪得像銅鈴,直勾勾地盯著門口,半天沒動彈。
許今則沉默地靠在床頭,目光落在自己那只被包扎得嚴嚴實實的手腕上,神情晦暗不明。
周嶼憋了半天,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他抓了抓頭發,試圖組織語,“她就這么走了?一個人?她說去拿錢拿什么錢?跟誰拿?”
許今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柜上,那里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,是李聽安早上喝了一口就沒再碰過的。
那個女人,在攪動了整個a市的風云之后,腦子里想的卻是她的咖啡和可頌。而在所有人以為她會繼續在輿論場上和陸宴辭纏斗時,她又換上一身鎧甲,只身出門,說要去拿錢。
她沒說她要去哪里,要去見誰。
這種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感覺,讓他感到一絲煩躁。可更深處,卻是一種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無力。
因為他知道,就算李聽安告訴他計劃,他也提不出任何更好的建議。
他那些引以為傲的商業邏輯、博弈手段,在如今的李聽安面前,就像小孩子玩的沙盤推演,幼稚又可笑。
“今,你發什么呆呢?”周嶼湊了過來,一屁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神情興奮,“你老婆也太牛逼了!不,現在得叫李總!真的,我以前覺得你已經算是厲害了,跟陸宴辭那種人生贏家都能斗個有來有回。現在我才發現,李總這才是降維打擊!”
周嶼是真心實意地佩服。
他是個純粹的技術員,腦子里的世界由0和1構成,簡單直接。以前他最煩的就是李聽安,覺得這個女人虛榮、膚淺,只會拖許今的后腿。他不止一次私下勸過許今,離這個女人遠點。
可現在,就這短短幾天的時間,他便成了李聽安最忠實的信徒。
“她不是我老婆了。”許今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絲沙啞。
“屁!”周嶼難得爆了句粗口,“法律上她現在就是你老婆!再說了,她現在做這一切是為了誰?還不是為了你,為了遠航!你別犯渾啊,這種時候你再跟她鬧別扭,我第一個瞧不起你!”
許今沒有回答,而是目光有些飄忽,“你說一個人,真的可以變化這么大嗎?”
周嶼愣了一下,隨即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因為顧忌著他的傷,力道放得很輕:“想那么多干嘛?我倒覺得她這樣挺好的。以前那個李聽安,說實話,我看著都替你累。現在這個多好,又颯又能打。或許是陸宴辭和林婉清訂婚那事兒,真的刺激到她了?哀莫大于心死,然后就涅槃重塑,專心搞事業了?”
說到這,周嶼一拍大腿,隨即又壓低了聲音,神神秘秘地湊過來,“你說,她會不會以前都是在演戲,在扮豬吃老虎?”
許今被他這不著邊際的猜測弄得有些哭笑不得。
扮豬吃老虎?演了這么多年,圖什么?圖他被家族拋棄,圖他斷了一條腿,然后在他最落魄的時候,站出來拯救世界?這邏輯也太不通了。
“算了,別胡思亂想了。”許今揉了揉眉心,“不管她變成了什么樣,至少現在,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。”
“那當然!”周嶼立刻點頭,隨即又擔憂起來,“可她說的救命錢到底在哪?我們現在是內憂外患,陸宴辭的公關已經下場了,網上罵我們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。要是再沒錢注入,研發停了,人心散了,那我們真的就只能等死了。”
許今沉默了。
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問題。
李聽安的計劃環環相扣,堪稱完美,但所有計劃的核心,都建立在一個字上——錢。
沒有錢,一切都是空中樓閣。
她那句“敵人的敵人,就是提款機”還在他耳邊回響。
敵人?提款機?
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瞳孔驟然一縮。
四叔,許建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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