釜底抽薪
輿論戰的發酵,比想象中更快,也更猛烈。
陸宴辭的公關團隊不愧是業內頂尖,在李聽安那篇《民族之光》的文章引爆網絡后的短短三小時內,就發動了雷霆反擊。
一時間,無數營銷號和所謂的“業內人士”紛紛下場。
有的深扒遠航科技的財務狀況,將其描繪成一個管理混亂、早已資不抵債的爛攤子,暗示其所謂的“技術報國”不過是瀕死前拉愛國主義當遮羞布。
有的則將矛頭直指李聽安,翻出她過往的種種“光輝事跡”,將這場輿論戰解讀為一個拜金女被豪門拋棄后,狗急跳墻的瘋狂報復。
“笑死,一個只會買包的女人也懂高科技了?”
“許今也是慘,被這種女人榨干了最后一滴血,還要被她當槍使。”
“散了吧,就是夫妻倆破產前最后的炒作,想騙傻子接盤呢。”
網絡上的風向瞬息萬變,剛剛還同情“民族企業”的網友們,立刻被帶了節奏,開始反過來嘲諷和謾罵。
病房里,周嶼捏著手機,氣得臉色鐵青。“他們這是顛倒黑白!無恥!太無恥了!”
許今的臉色也無比凝重。他見識過陸宴辭的手段,對方的資源和影響力,足以將白的說成黑的。他們這點輿論優勢,在陸氏集團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“別急。”
李聽安的聲音,像一劑鎮定劑,注入了這焦灼的空氣中。
她靠在床頭,姿態閑適地翻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,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困獸猶斗,他當然會反咬一口。如果連這點反擊都扛不住,那我們也不用玩了。”
“現在,該我們給他們找點別的事做了。”
她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,正是原主以前調查陸宴辭行蹤時,經常光顧的一家私家偵探社,社長自稱小五郎。
電話接通,她只說了幾句話。
“是我,李聽安。我需要一份資料,關于許家四子,許建功的弟弟,許建斯的。”
許今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四叔?她查四叔做什么?
“對,他所有的個人信息,現在的位置,尤其是近半年的財務狀況和投資動向。越詳細越好。”
掛斷電話,她迎上許今震驚的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釜底抽薪,光抽陸宴辭的還不夠。許家的這鍋沸水,也該有人從底下,再添一把火了。”
“你要利用四叔?”許今的聲音有些干澀。他太清楚許家內部的盤根錯節,那幾個叔叔,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。
李聽安不置可否,只淡淡地吐出八個字:“敵人的敵人,就是提款機。”
許家老宅,書房。
名貴的紫檀木書桌后,許老爺子面沉如水,手里捏著一份報告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“廢物!”
他猛地將報告砸在地上,紙張散落一地。
站在他面前的許建功,身體一顫,頭埋得更低了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我讓你去解決麻煩,不是讓你去制造更大的麻煩!估計現在全a市的人都在看我們許家的笑話!”
老爺子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怒火。
“一個什么也不是的女人,能在你眼皮子底下,把債主變成了股東,還把火燒到了陸家頭上!許建功,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?!”
許建功的后背,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他知道,父親對他失望透頂。
書房的角落里,一個穿著休閑裝,看起來有幾分儒雅隨和的中年男人,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