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,像一把錐子,扎進了他記憶深處,攪動起一片早已凝固的血肉。
曾經,李聽安每天掛在嘴邊的都是陸宴辭。陸宴辭喜歡什么,陸宴辭討厭什么,陸宴辭今天見了誰。她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,研究著自己的神明,可她研究的一切,都是為了如何取悅他,如何成為他喜歡的樣子。
她從來沒問過,他有什么弱點。
因為在過去的李聽安眼里,陸宴辭是完美的,是無堅不摧的。
“他”許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艱澀,“沒有弱點。”
這不是敷衍,而是他輸了那么多次后,得出的結論。陸宴辭就像一臺精密到極致的機器,沒有多余的情感,沒有錯誤的決策,每一步都經過了最冷靜的計算。
“是么?”
李聽安不置可否,將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,用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。
“每個人都有弱點。”
她將餐具收拾好,放在一邊的小桌上,整個過程不緊不慢。
“你找不到,不代表它不存在。只是你沒找對地方。”
她重新坐回椅子上,看向他。
“一個人的弱點,不一定是某個人,某件事。也可能是一種思維慣性,一種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東西。”
許今看著她,看著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。她說話的時候,有一種獨特的專注和篤定。
思維慣性
這些詞,像鑰匙,插進了許今混亂的思緒里。
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大學時的一件事。
那時候他們關系還不錯,有一次小組做項目,一個家境普通的同學,提出了一個天馬行空的方案,被所有人嘲笑不切實際。只有陸宴辭,多看了那份方案幾眼。
后來許今問他,是不是覺得那個方案有可行性。
陸宴辭當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不是。我只是在確認,垃圾有沒有回收的價值。”
那一瞬間的陸宴辭,眼神里沒有鄙夷,沒有不屑,只有一種純粹的、將一切都視為可利用資源的漠然。在他的世界里,人和物,似乎只分為“有價值”和“無價值”。
這算傲慢嗎?
“他極度自信,或者說,自負。”
許今慢慢開口,像是在回憶,也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。
“他相信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不相信世界上有意外。他會為所有事情準備a計劃、b計劃,甚至c計劃。但他所有的計劃,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——他的對手,會按照邏輯出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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