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李聽安叫住他。
她從自己的手袋里,拿出一張黑色的卡,遞了過去。
“這是什么?”周嶼不解。
“許今給我的五百萬分手費。你先拿去,把公司里最核心的幾個技術員穩住,該發的工資發了,該請客吃飯的請客。我要讓他們知道,公司不是要完蛋了,而是要換一種活法了。”
周嶼看著那張卡,手抖了一下。
五百萬。
她就這么給他了?連眼睛都不眨一下?
“這這太多了”
“不多。”李聽安把卡塞進他手里,“千軍易得,一將難求。技術員的心,比五百萬值錢。去吧,我等你的計劃書。”
周嶼捏著那張薄薄的卡片,卻感覺有千斤重。
他看著李聽安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,最后卻只重重地點了點頭,轉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病房里,終于只剩下李聽安和許今。
許今看著她,眼神復雜到了極點。
他看著李聽安。
她就站在不遠處,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,瑩白的光映在她臉上,神情專注。
似乎是在給自己點外賣。
許今的目光,從她冷靜的側臉,滑到她纖細的脖頸,再到她身上那條依舊服帖的真絲裙。
一切都和幾個小時前一樣。
一切又都和幾個小時前,完全不一樣了。
他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。過去的記憶,和剛才發生的一幕幕,像是兩部完全不搭的電影,被強行剪輯在了一起,充滿了割裂和荒誕感。
他記憶里的李聽安,會因為陸宴辭的一條朋友圈,哭著砸掉半個客廳的東西。
他記憶里的李聽安,最大的夢想,就是嫁給陸宴辭,最大的事業,就是打倒林婉清。
她什么時候,會用那種冷靜到可怕的眼神,去剖析一場商業圍剿?
她什么時候,懂了什么叫“債轉股”,什么叫“輿論武器”?
她什么時候,能面不改色地,把五百萬像丟一張廢紙一樣丟出去,只為了穩住幾個技術員的心?
他發現從他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后,眼前的女人就像是被一團迷霧包裹,讓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處在顯示還是夢境。
他想問些什么,最終,還是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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