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東某城。
一棟獨門大別墅內。
搶救無效的女人,已經從醫院內拉了回來。
遺體擺在棺材里,停在了客廳內。
門口院子里,都掛滿了白綾,哀傷的氣氛籠罩著此間。
就連本來很艷麗的秋陽,看上去都很是慘淡的樣子。
米老三面容呆滯,坐在棺材旁邊的椅子上,看著那個臉上覆著黃表紙的女人,好像沒了靈魂。
悔恨。
無法形容的悔恨,就像無形的雙手,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。
當妻子被人從水井內打撈出來的那個瞬間,他才猛地意識到,自已錯了。
他被所謂的前途、沈家小公主的癡情,徹底蒙蔽了雙眼。
忽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,絕不是仕途光明、家族的整體利益等等。
而是在短暫卻又漫長的人生中,擁有有一個從25年前,就溫柔相伴至今的妻子。
現在。
她走了。
走的是那樣草率,卻又毅然決然。
帶著對他的不舍、當年的海誓山盟,對這個世界濃濃的留戀。
如果再給米老三一次選擇的機會——
他可能會拋棄一切,也要和妻子相濡以沫到白頭吧
棺材前。
跪著一個眼睛紅腫的女孩子。
米欣兒的心里在想什么,當前又是什么樣的感受,沒誰知道。
起碼。
站在院子里抬頭看著天,很久都沒動一下的米老,沒有去想這個孫女在想什么。
他在反思——
三兒媳為什么會走絕路呢
有必要走絕路嗎
不就是讓她為了整個米家的利益,做出一定的犧牲嗎
她在決定走絕路之前,有沒有想過這樣做,會給老三兒子乃至整個米家,會留下一輩子,都揮之不去的陰影
難道她不知道豪門之所以成為豪門,就是時刻以整體利益為主的宗旨!
她意外失足墜井的消息,必須得讓所有人知道。
要不然我米家,尤其是三兒,勢必會被有心人說三道四。
不過她這樣做,也算是給三兒,消除了最后的后顧之憂。
米老想到這兒后,緩緩的扭頭。
看向了那口井。
看向了那口井。
那口井前,有緊急請來的得道高僧,正在那邊輕聲默誦經文。
根據民間傳說——
老三媳婦殞命此井后,靈魂就留在了這口井里。
說不定每逢月圓之夜啊,農歷七月十五的晚上啊,她和米老三的結婚紀念日啊,大年除夕之夜啊,尤其是米老三和沈南音的洞房花燭夜!
這些特殊的日子里,會出現在井口。
有些東西吧。
不說是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了。
即便只追求個心理安慰,也得請和尚們來這邊誦經,請那個女人去超生。
等和尚們誦經完畢后,這口當年為建造這棟別墅,才特意打的井,會被徹底的封印。
或者干脆用土、磚石、水泥把這口井徹底填起來。
再在井口豎個小墳包。
讓這棟別墅徹底的荒廢。
哎。
米老輕輕嘆了口氣,看向了圍在身邊的數十名后輩。
輕聲說:老大,老二,老四,你們去勸勸老三。一切,都得向前看!必須得讓他在最短時間內,打起精神來。以免讓沈家的孩子得知后,會胡思亂想。
斯人已逝。
活著的人,還得咬牙堅持的活下去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