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過之后,秋橘踮起腳,也湊到蕭政耳邊,小聲道:“陛下,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您往常是柔風細雨,昨夜是狂風驟雨,臣妾其實都喜愛得緊呢。”
秋橘用力抱了抱,又道:“不過昨夜臣妾確實辛苦,一會兒就去庫房挑些東西,如此這般,陛下下回便可繼續狂風驟雨了。”
蕭政只覺得心跳“砰砰砰”地像是要跳出胸腔,耳朵順延至兩頰升騰起一片熱意。
他雖然聽過淫詞艷語,也聽過極其直白的愛慕之詞,可如秋橘這般直接承認喜愛
尤其想到昨夜的狂風驟雨、嘖,自己怎么竟也用上了這般形容!
蕭政略顯慌亂地扒開秋橘,步履匆匆走了。
“臣妾恭送陛下。”
秋橘起了身,自顧自笑了會兒,溜達著去庫房挑了些東西,又是滿載而歸的一天呢。
之后幾天,蕭政沒再傳召秋橘去乾清宮侍寢,當然,也沒傳召別人。
因為,他忙著廢后呢!
冊立皇后有一套流程,廢除皇后當然也有一套流程。
先是傳詔禮部,也是給文武百官一個信號,然后,就是坐觀百官吵嘴了。
蕭政只需要做一個堅定廢后的皇帝,等著百官吵完,期間罷免幾個刺兒頭,直到禮部走完流程后下旨即可。
當然了,國丈柳家算是數一數二的世家了,族中子弟為官者便不下數十人,其中舉人進士就更多了,再牽扯到姻親故舊,更是數不勝數。
雖然蕭政廢后的理由師出有名——三番兩次謀害皇嗣,且證據充足。
但架不住朝中老臣死諫啊!
皇后自然也做出了反應,素衣凈面,跪在了乾清宮門口。
可惜,柳國丈一系反對,自然有贊成的,比如周國舅一系。
包括蓉妃的親爹穆祭酒(國子監祭酒),門生故交一大堆就不用說了,蓉妃所出的二皇子,序齒二,但實則是皇長子啊!
寧妃也不遑多讓,親爹平遠侯行伍出身,還是有實權、手底下有兵的侯爺,說話也很有分量。
至于其他趁此機會站隊、遞出投名狀的朝臣,就更多了。
反正,廢后一事,鬧得沸沸揚揚。
在秋橘看來,廢后這事兒只要開始了,其實輸贏就沒什么懸念,畢竟蕭政都登基九年了,乾元朝沒有一手遮天的攝政大臣,也沒有牝雞司晨的太后娘娘,皇權穩固得很。
更何況,柳氏只是族中子弟多為官員,連柳半朝的高度都沒到,收拾起來并不難。
十一月上旬,廢后一事終于落下帷幕: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
皇后柳氏,陰懷妒害,包藏禍心。天命不祐,華而不實。上不可以承宗廟,下不可母儀天下。廢為庶人,退居咸福宮。
欽此。”
宣讀圣旨之時,宮中大小嬪妃都在下方跪著聽,皇后著素衣,臉色憔悴無比,如枯槁一般,聽完圣旨,便直接暈了過去。
隨著這道圣旨下來,許多宮人也遭了殃,比如坤寧宮的宮女太監們,只剩下一個跟著廢后柳庶人一起去咸福宮。
但也有人得了利——
順美人,這個柳氏女,晉位為嬪,稱順嬪。
是的,皇后被廢,但柳氏不過是當不成國丈,人家又沒有攤上什么抄家滅族的大罪。
堂姐皇后不行,不還有一個堂妹順美人的嗎?
不知道是為了安撫柳氏,還是什么帝王之術平衡之道的,反正,倒下一個柳皇后,上來一個柳順嬪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