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如此強烈,她甚至已經拿起了手機,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,心跳如擂鼓。
她能想象他聽到消息時可能的表情,可就在電話即將撥出的前一秒,她又猛地按下了掛斷。
不行。
這么重要的事情,值得一個更鄭重的時刻。
她要看著他眼睛,親口告訴他。
她將驗孕棒小心翼翼地收好,想了想,又覺得不夠穩妥。
驗孕棒到底不如醫院的檢測權威。
她看了一眼日程,下午正好沒有必須她出席的會議。
于是,她立刻預約了一家私立醫院。
下午,明栗找了個借口離開公司,獨自前往醫院。
抽血,等待結果。
在等待區,她的手心微微出汗,既有期待,也有害怕又是烏龍的緊張。
當護士微笑著將那份印著明確數據的檢測報告遞給她,并輕聲恭喜她“確認妊娠,指標很好”時,明栗懸著的心終于徹底落回實處。
她真的有寶寶了。
拿著那張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報告單,明栗走出醫院,下午的陽光明媚耀眼,灑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她低頭,手不自覺地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,心里充滿了難以喻的奇妙感和溫柔。
明栗剛走出醫院,正打算用手機軟件叫車回家,包里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。
是裴執明的微信。
是裴執明的微信。
囡囡,抱歉,臨時有個小應酬,推不掉。你先吃飯,別等我。我盡量九點前回來。
明栗盯著屏幕上的字,嘴角剛剛還噙著的溫柔笑意瞬間凝固了。
一股說不出的委屈和失落,悄然纏上心頭。
他偏偏今晚有應酬。
她想立刻打電話告訴他,想讓他推掉,想任性地說“你必須馬上回來”。
但手指在撥號鍵上徘徊了許久,最終還是放棄了。
他既然說了“推不掉”,想必是有其必要。
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,也理解他工作的性質。
只是心里那股期待落空的委屈感,怎么也揮之不去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將那股酸澀感壓下去,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個字:好。
想了想,又補充了一句,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:
少喝點酒,早點回來。
發送出去后,她看著那個簡單的“好”字,心里更覺得空落落的。
她嘆了口氣,收起手機,招手攔了輛出租車。
回到家,空蕩蕩的公寓更襯得她心情低落。
她沒什么胃口,也不想自己折騰,只從冰箱里拿了瓶酸奶,草草喝了幾口。
或許是懷孕初期的身體變化,或許是情緒大起大落后的疲憊,困意毫無預兆地襲來。
她原本只是想靠在客廳的沙發上,蓋著小毯子,閉目養神一會兒,等裴執明回來。
可身體一放松,眼皮就沉沉地墜下,意識很快模糊,陷入了沉睡。
不知睡了多久,迷迷糊糊中,明栗感覺到有人靠近,動作很輕,帶著她熟悉的氣息。
是裴執明回來了。
她心里模糊地想,動了動,想睜眼,卻覺得眼皮沉重。
緊接著,一雙有力的手臂探到她身下,試圖將她抱起來。
是他想抱她回臥室睡。
就在他微微用力的瞬間,淡淡的酒精味隨著他的動作,飄入了明栗的鼻尖。
若在平時,這淡到幾乎可以忽略的酒氣,明栗根本不會在意,甚至可能都聞不到。
但此刻,她懷孕后變得格外敏感的嗅覺,卻將這氣味無限放大。
那股被壓抑的惡心感如開閘的洪水般沖了上來。
“唔——!”
明栗猛地睜開眼睛,用盡全力推開了裴執明剛剛使上勁的手臂,身體踉蹌著撲向沙發邊的垃圾桶。
“嘔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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