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姐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樣子,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怒火,試圖轉換策略,語氣放緩,帶上了幾分苦口婆心:
“我不是要逼你,也不是反對你談戀愛、結婚、生子。但凡事要講時機!你現在正是事業的黃金期,巔峰期!多少人做夢都達不到你這個位置!我們一步步走到今天有多難,你忘了嗎?”
她觀察著明栗的臉色,繼續勸道:
“孩子以后還會有的。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歡那個人,等過兩年,地位更穩固了,時機成熟了,你們光明正大地結婚,再要孩子,對你們,對孩子,不是都更好嗎?何必急在這一時,賭上你的一切呢?”
明栗一直平靜地望著窗外的側臉,在聽到“孩子以后還會有的”這句話時,終于有了一絲波動。
她緩緩轉過頭,看向周姐。
“不會有了,周姐。”明栗的聲音很輕,卻像錘子一樣砸在周姐心上,“這個孩子如果沒了,就是真的沒了。不會再有了。”
周姐深吸一口氣,換了個角度:
“好,那你告訴我,孩子父親到底是誰?能讓你這么死心塌地,連前程都不要了?你談戀愛藏得可夠深的啊,連我都不知道?什么時候的事?是誰?”
明栗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,視線重新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沉默了幾秒,才用近乎縹緲的語氣回答:
“是誰不重要。也沒必要說。”
這個回答徹底點燃了周姐最后的耐心:
“沒必要說?!明栗!我是你的經紀人!我有權知道到底是誰搞大了你的肚子!我得評估風險!處理后續!萬一對方趁機勒索爆料怎么辦?!”
“他不會。”
“他永遠不會做傷害我的事。”
這個“他”字,以及明栗說這話時臉上那復雜到難以形容的神情,讓周姐愣住了。
那里面包含的,似乎不僅僅是愛意
周姐還想再問,明栗卻已經閉上了眼睛,明顯拒絕再交流這個話題:
“周姐,別問了。這個孩子,我一定會生下來。這就是我的最終決定。”
明栗這副拒絕溝通的模樣,把周姐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。
她深知明栗的脾氣,平時看著好說話,但一旦真正下了決心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車廂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周姐煩躁地猛踩油門,汽車匯入車流,朝著醫院疾馳而去。
醫院檢查的過程,表面還算順利,避開了大部分人群。
然而,百密一疏。
就在她們在診室外的走廊等候,周姐正低聲再次試圖勸說,而明栗心神不寧地低頭看著手中掛號單時
一個偽裝成普通病患家屬的狗仔,用藏在包里的長焦鏡頭,精準地捕捉到了明栗戴著口罩帽子的側影,以及她手中那張無比清晰印著醫院logo和“產科”字樣的掛號單。
周姐和明栗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,對此毫無察覺。
等待的過程很煎熬。
明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雙手不自覺地交疊放在小腹,眼神里交織著期盼與不安。
周姐則緊挨著她坐下,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,一邊壓低了聲音,做著最后的努力:“你再想想,現在回頭還來得及”
終于,電子屏叫到了明栗的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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