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
裴執明卻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欲壑難填。只要他們依然覬覦我手中的權柄,試圖通過控制我來滿足自己的欲望,那么無論我娶的是誰,都不可能有一家和美的那一天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,卻道出了家族紛爭最殘酷的現實。
他低頭看著她:“照顧妻子,是我的責任。對你好,是理所應當的事。所以,你永遠不需要對我說謝謝。”
明栗心中慶幸自己能遇到裴執明這樣好的人,也心疼他在書中是那樣一個結局。
從始至終,都沒有人愛。
可再一次聽到他將對自己的好歸結于“責任”二字,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。
是啊,因為她是他的妻子,所以他才對她好。
這本該是理所當然的,卻讓她失落。
她沒有表露這份情緒,只是將臉埋在他胸前,手臂環住他緊實的腰身,貪戀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,仿佛這樣就能汲取一些安全感。
“我母親昨天單獨和你說什么了嗎?”
昨晚他讓助理連夜審問,但louise始終不肯吐露那個電話是打給誰的,電話號碼還是個虛擬號,一時難以追查。
明栗在他懷里輕輕動了動,聲音有些悶:
“她和我說你過得很辛苦。特別是在娶我之前,付出了很多努力才坐穩位置,然后才娶了我。相比之下,我倒像是坐享其成了。”
她笑了笑,輕描淡寫地概括了那些話,刻意省略了louise貶低她“配不上”的刻薄辭,也隱去了自己當時反駁說“我們相愛”的部分。
她抬起頭,望向裴執明深邃的眼眸,輕聲問:“她說的是真的嗎?你坐在裴氏家主這個位置上是不是真的很辛苦?”
裴執明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無波:“他們爭搶的手段并不高明,我能應付得過來,不過是多費些時間和精力而已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似乎透過她,看向了更遙遠的過去。
聲音低沉了幾分,帶上了一絲的澀然:
“若說辛苦,更辛苦的其實是過心里那道坎。要清晰地認識到,在這個龐大的家族里,所謂的親情,不過是維持表面和睦的工具。私底下,每個人都在為你爭我斗,為了一點利益,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任何情分。”
“十八歲之前,”他繼續道,語氣里帶著事過境遷的淡漠,“我只是覺得,我的父母或許不夠愛我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。
“十八歲之后,我才明白,他們不是不夠愛,而是根本不愛。”
這么多年過去,他早已習慣了在權力與算計的冰冷漩渦中獨行。
直到昨天,在房門外,清晰地聽到明栗對louise說出的那句“我們相愛”。
那一刻,他感覺心中那片荒蕪了許久的凍土,仿佛被一縷溫暖的陽光照入,空缺被悄然填滿。
沒有父母的疼愛,沒有家族的溫情,都沒關系。
或許現在的她,對他的愛意還沒有那么深濃,但他有信心,遲早有一天,她會變得很愛很愛他。
明栗看向裴執明的眼神里盛滿了要溢出來的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