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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鞭結束,刑架上的人早已沒了人樣,無聲無息地垂著頭。
裴氏家主,果然冷血無情,原主新婚沒幾天就被他以“違反家規”為由,毫不憐惜的打了三下手心,從此夫妻徹底成了陌路人。
破風聲終于停了,緊接著是金屬鐐銬被打開的聲音,受刑之人被迅速抬了下去。
隨后,裴執明清冷平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:“明小姐,可以睜眼了。”
明栗緩緩睜開因緊閉的眼睛,盡管有所準備,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抽一口冷氣。
縱然那人已被移走,但地上那灘暗紅血跡,以及空氣中的濃重血腥味,無一不在昭示著方才那場刑罰的殘酷與慘烈。
裴執明注意到明栗直勾勾地盯著那攤血跡,臉色愈發蒼白,似乎又被嚇住了。
他蹙了下眉,微微側身,用自己的肩背徹底擋住了她的視線,同時抬手示意一旁候著的侍者立刻上前清理。
直到那抹血色被擦去,只留下淡淡的水痕,他才牽起仍有些怔愣的明栗,帶著她離開刑堂。
回到廊下,微涼的夜風拂面,吹散了鼻腔里那股令人不適的腥氣。
裴執明垂眸看她,聲線依舊平穩:“今晚留在這邊,還是回凌霄園?”
凌霄園,是他們領證后位于市區的居所,也是他們名義上的“家”。
“回凌霄園吧。”
明栗輕聲回答,新鮮的空氣讓她混沌的腦子逐漸清醒過來。
她低頭,注意到兩人自然交握的手。
他的手掌寬大,干燥溫暖,指節分明,完全將她的手包裹其中,襯得她的手格外纖細小巧。
明栗沒有主動抽出,反而帶著依賴般地將他的手指握得更緊了些。
裴執明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柔軟無骨的小手在他掌心收緊的細微力道,一陣陌生的電流感從相貼的肌膚竄升,沿著手臂迅速蔓延至心口。
除卻那些禮節性的握手,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長時間地牽著一個女孩的手。
軟得不可思議,小得讓他不敢用力,仿佛稍一使勁就會揉碎。
剛剛在浴室的驚鴻一瞥的與此刻掌中殘留的綿軟觸感,猝不及防地交織在一起,猛地撞入裴執明的腦海。
手都這般柔軟無力,那別處是否更是溫軟如綿,細膩得不可思議?
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,燙得他心神劇震。
裴執明再一次被自己這孟浪的想法驚得措手不及,仿佛被什么東西刺到一般,猛地松開了牽著她的手。
動作快得甚至帶上一絲難以察覺的狼狽,像是在急于擺脫某種致命的誘惑。
他在心中飛快默念清心定神的文學,試圖壓下那不符合他秉性的禽獸思緒,可那誘人的遐想卻如同跗骨之蛆,揮之不去。
身后的明栗似乎對他驟然甩開手的舉動感到困惑不解,輕輕“嗯?”了一聲,加快小步緊跟上他。
那雙剛剛被他放開的小手又試探性地想要重新攀附上來。
裴執明幾乎能感受到那細微的氣流和即將再次觸碰到的溫熱。
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,試圖拉開這點令人心亂的距離,身后的人卻依舊窮追不舍。
在她的指尖即將再次觸碰到他手指的瞬間,他幾乎是脫口而出,聲音比平日更冷硬幾分,帶著刻意的疏離,仿佛在劃清界限:
“明小姐,請注意影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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