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宴費了極大的力氣,才壓下即將上揚的嘴角,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為云微打抱不平。
“裴欽遠他……簡直豈有此理!”楚宴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“他既然早已心有所屬,那這樁婚事便是委屈了你!”
云微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和茫然。
“可這婚事是早已定下了,父親向來重諾,斷不會因為些許流便去退婚。如今我只盼傳是假,否則……”
她頓了頓,抬起頭,那雙水光瀲滟的眸子里盛滿了哀愁,仿佛下一刻便會凝結成淚珠,順著那光潔如玉的臉頰滾落下來。
“陛下。”云微輕聲喚道。
“我雖不求夫君將來能有多么大的富貴,但也絕不想嫁給一個心里裝著別人的男子。那樣同床異夢的日子,光是想想便覺得心中生寒。”
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,楚宴的心都要碎了。
他立刻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語氣急切。
“云小姐放心,此事關乎你的終身幸福,朕絕不會坐視不理。你是朕的……恩人,朕絕不允許任何人欺瞞于你。”
“朕立刻派人為你查探清楚這傳究竟是真是假,在查清之前,朕向你保證,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,更不會讓你稀里糊涂地嫁進裴家。”
“多謝陛下。”云微看著楚宴,美目中流露出一絲感激,還有一絲崇拜。
“若非陛下,我真不知該同誰說這些心里話了。”
那眼神看得楚宴心頭一熱,只覺得為她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。
“云小姐向我道謝可是生分了,你我之間何須這般客氣。”
他在心中暗暗發誓:就算裴欽遠之前沒有心上人,他也會讓他有的!
只有這樣,才能讓云微徹底明白裴欽遠絕非良配。
……
裴欽遠最近的日子并不好過,他在朝堂上敏銳地察覺到了楚宴對他的疏遠。
這種疏遠并非是明面上的斥責或貶謫,而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冷遇。
裴欽遠是個聰明人,知道君心難測。尤其是這位新帝,看似年輕根基不穩,實則心機深沉,手段狠辣,遠非老皇帝那般好糊弄。
他正為此而煩心,在書房中來回踱步,思索著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錯,惹得帝王不快。
是之前的政見不合?還是他在朝中的勢力太大引起了帝王的忌憚?
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,心腹悄悄遞進來一封密信,那是蕭太妃從宮中傳出的消息。
信中蕭靈汐提到新帝和太后對云微異常看重,如今云微在宮里風光得很,所有人都得巴結著她。
“欽遠,你當真要娶她嗎?她那樣的家世,那樣的容貌,如今又得了圣心,將來進了你的后院,只怕我連見你一面都難了……”
蕭靈汐自然知道云微就是裴欽遠的未婚妻,因而她在信中根本壓制不住心中的酸意和恐慌,詢問裴欽遠是不是真的要娶那個女人。
蕭靈汐剛進宮的時候,確實未曾后悔過。
雖然那時候先帝的年紀是大了些,足以當她的祖父,那枯槁的身軀和渾濁的眼神時常讓她感到惡心。
可他是皇帝啊,跟著他有至高無上的權勢,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。
比起跟著裴欽遠,當皇帝的寵妃顯然更有前途。
她心里算盤打得很精:若是一直跟著裴欽遠,以她的家世只能當他的妾。
裴欽遠如今是喜歡她,但男人的真心最是易變,不可能一直喜歡。
到時候上頭有家世顯赫的正室夫人壓著,下面還有年輕貌美的妾室通房爭寵,裴欽遠估計很快就會將她忘了。
更別提裴母一直都瞧不上她的身份。
進宮之后,除了要伺候一個行將就木的老皇帝,其他的都不用擔心。
錦衣玉食,呼奴喚婢,那是何等的風光。
蕭靈汐甚至很有野心地想生一個皇子,若是能扶持幼子登基,她便是太后。
只是老皇帝身體早已被酒色掏空,即便她百般討好腹中也一直沒動靜。再之后,她也沒想到老皇帝那么快就死了。
隨著先帝駕崩,新帝登基,她這個無子的太妃被遷居到了偏僻的宮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