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這段時間,這位五皇子簡直就像條瘋狗一樣死死地咬住他不放,處處找他的茬。
是,瘋狗。
一向溫文爾雅,謹慎行的裴欽遠,敢在心里用這樣粗俗的詞去形容一個皇子。
朝堂上,五皇子不僅公開彈劾他辦事不力,甚至還派人暗中調查丞相府往年的賬目,試圖找出什么貪污受賄的把柄。
因為應對五皇子的各種刁難和陷阱,裴欽遠近些時日忙得焦頭爛額,腳不沾地。
忙碌到甚至都沒空想起曾經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心上人了。
當日宮宴之上,他親眼看見蕭靈汐穿著那身華麗的宮裝,依偎在年邁的皇帝身邊,對著那個可以當她祖父的人巧笑嫣然。
那一刻,他的心情很復雜。
心中自然是有些難過的,甚至可以說是痛苦。
但他也清楚地知道,自從蕭靈汐踏入后宮的那一刻起,他們之間就再無任何可能了。
裴母見兒子這段時間早出晚歸,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,眼下更是有著淡淡的青黑。
心疼之余,更多的是操心他的終身大事。
這日見他難得下朝回府早了一些,裴母便特意將他喊進了自己的院子里用膳。
席間裴母一邊給兒子夾菜,一邊試探著說道:“欽遠啊,最近雖然忙,但也別忘了正事。”
“你看,你和云家姑娘的婚事也定下來了。你也該抽空去云府走動走動,或者找個時間和未婚妻見見。”
見兒子沉默不語,裴母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云小姐有沉魚落雁之容,性子又如云夫人一般溫婉賢淑,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姑娘。”
“你是做大事的人,身邊正需要這樣一位賢內助。就算你心里還惦記著誰,或者有什么放不下的,但人不能總活在過去。”
裴母話里有話,她自然知道兒子當初和蕭家那女人的事,因而想著兒子早些娶妻,溫香軟玉在懷,自然也能快點忘掉那個不該想的女人。
裴欽遠聞,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,眉頭微微皺起。
但很快,他又恢復了平靜,恭敬地應道:“是,母親教訓的是。兒子知道了。”
自從蕭靈汐進宮之后,裴欽遠就知道自己遲早會娶妻生子。
對于這樁婚事他說不上有多抗拒,但心中總有那么一點不情愿。
知道母親為他操持婚事,選定云家的時候,裴欽遠也沒拒絕。
畢竟丞相府確實需要一個端莊得體的主母來操持中饋,撐起門面,云家門第清貴,確實是最好的選擇。
更重要的是,他與蕭妃那段隱秘的過往雖然現在沒有多少人知道,可一旦被人發現,那就是滅頂之災。
他必定會失去皇帝的信任,甚至牽連整個裴家。
在這個時候娶妻,確實是剛剛好的一步棋。
提起未婚妻,裴欽遠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日在宮宴上驚鴻一瞥的那張臉。
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,但是……
裴欽遠皺了皺眉,相府的主母可不是僅僅憑借一張漂亮的臉蛋就能當上的。
如果只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,或者像云太傅那樣迂腐不知變通,那這門親事恐怕也沒那么如意。
裴欽遠原本定了日子,準備備上一份厚禮去云家拜訪,順便看看這位未婚妻。
只是還沒等到那天,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就打亂了他的計劃,也震動了整個京城。
半夜時分,月色被烏云遮蔽,原本沉寂的皇城忽然躁動起來。
震天的喊殺聲打破了夜的寧靜,火光沖天而起,將半邊天都染成了血紅色。
沉重的馬蹄聲在街道上急促地響起,伴隨著兵器碰撞的刺耳聲響,讓人心驚肉跳。
三皇子竟然毫無征兆地謀反了!他帶領著私自豢養的死士和被策反的御林軍,直接殺向了皇宮。
京城里的百姓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。家家戶戶都緊緊地關上門窗,熄滅了燈火,甚至用重物頂住了大門。
等裴欽遠匆匆趕去皇宮救駕的時候,宮中早已是一片混亂,血流成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