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從輪回鏡中出來。
大殿之上,司淵白衣勝雪,仿佛剛才在鏡中經歷了十世殺戮的人根本不是他,連衣角都未亂半分。
反觀沈月凝臉色蒼白,眼神中還殘留著驚恐與傷心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月老看著這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,心中暗暗嘆了口氣。
“這試煉結果有些出人意料啊。或許是這鏡中幻境太過虛假,又或者是你們歷劫的時機未到,緣分未滿,所以才會如此。”
沈月凝原本正沉浸在絕望中,一聽這話,眼睛頓時亮了起來。
是了!時機未到!
一定是這樣!那只是鏡中幻象,是假的!
她在心里瘋狂地安慰自己,為司淵的無情尋找著借口。
她是月老親口認證的師尊的命定之人,是他的情劫,師尊怎么可能不喜歡她?怎么可能真的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?
肯定是因為還沒有真正入劫才會如此。
想到這里,沈月凝心里的那塊大石頭瞬間落地了,甚至覺得剛才的痛苦都是值得的。
只要時機一到,只要真正入了凡塵,師尊一定會愛上她的!一定會!
尚在極寒之地深陷夢魘的沈月凝當然清楚司淵對自己的無情。
他毫不留情地將她流放到了極寒之地,受盡折磨,更別說來看她一眼了。
那種冷漠比這里的寒風還要刺骨。
可看著夢中的自己,看著那個擁有歷劫之人身份的自己,她想:或許師尊對她冷漠真的是因為還沒有入劫的原因,也有可能是他們之間的緣分還沒到。
畢竟師尊修的是無情道,一顆心早就冷了,要想捂熱他肯定需要契機。
等這次月老再去告訴師尊,告訴他自己才是那個能幫他渡劫的人,師尊一定會把她放出去的!到時候,她就有機會了。
然而就在她心里想著這些的時候,她看到了夢境的后半段。
夢境中。
司淵命定情劫之人出現的消息一出,天界都在關注著這件事,畢竟司淵可是天界戰神般的存在,他的情劫關乎著三界的安危。
當大家知道那人竟然是他的徒弟沈月凝之后,不少人露出了驚訝,羨慕甚至是嫉妒的神色。
沈月凝得意洋洋地享受著那些目光,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據說渡過情劫之后,司淵的修為會更上一層樓,而且最近魔界蠢蠢欲動,對天界虎視眈眈,急需司淵提升實力來鎮壓。
但情劫若是沒過,后果不堪設想,輕則修為倒退,重則走火入魔。
為了幫司淵渡過情劫,也為了自己的私心,沈月凝開始使出渾身解數。
她一直在試圖讓司淵對她動心。她為他洗手作羹湯,為他縫制衣衫,陪他練劍,甚至在他閉關時徹夜守在門外,她用盡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溫柔和體貼。
可是……沒用。
真的沒用。
無論她如何費盡心思,無論她把自己低到塵埃里,司淵看她的眼神始終都和看路邊的花草、看殿內的石柱沒有任何區別。
冷漠疏離,沒有一絲波瀾,甚至有時候眼神里還透著一種憐憫和厭煩。
后來他們又一次進了輪回鏡。
這次鏡中的時間和外界的時間一樣漫長。
又是幾十世的輪回,又是幾十次不同身份的相遇,但結局依然沒有任何改變。
司淵同樣殺了她數十次。
每一次都是在她最愛他,最信任他甚至為了他愿意犧牲一切的時候。
那種感覺就像是你把一顆滾燙的心捧到他面前,他卻當著你的面面無表情地把它扔在地上,然后狠狠踩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