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為當朝儲君,這還是他有生以來頭一次干出爬別人家院墻的荒唐事來。
他正低著頭,有些懊惱地拍打著自己袖口上不小心蹭到的塵土,聽到窗戶開啟的輕微聲響,他驚喜地猛然抬頭。
當看到月光下窗邊那張令他魂牽夢縈的絕美臉龐時,他所有的懊惱和狼狽都在瞬間煙消云散,只剩下滿心的歡喜與急切。
“微微!”他壓低了聲音,快步走到窗前,那雙鳳眸在月色下亮得驚人。
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的臉,她剛從睡夢中醒來,臉上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迷茫,那雙漂亮的眼眸此刻也因為睡意而顯得有些朦朧,像蒙上了一層水汽的琉璃,多了幾分令人心顫的脆弱感。
很好,還是那么的漂亮,眼眶沒有半分紅腫,臉上也沒有他想象中的淚痕。
她沒有為那些人那些事而哭。
這個認知,讓他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稍稍平復了些許。
云微看著他,臉上那抹驚訝還未散去,聲音里帶著一絲剛睡醒的微啞:“殿下?您怎么來了?”
聽到她這句帶著幾分疏離的問話,蕭景珩的目光瞬間帶上了一絲說不出的幽怨。
他想也不想便伸手穿過窗戶,一把抓住了她微涼的小手,將她往自己這邊拉近了幾分,灼熱的呼吸幾乎要噴灑在她的臉上。
“微微。”他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與心疼,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,“今晚發生了這樣的事,你覺得我能安穩地待在東宮不來看你嗎?”
“她們……她們竟敢說我是野男人!真是放肆!”蕭景珩一想到這個稱呼就氣不打一處來,握著云微的手又收緊了幾分。
云微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微微一怔,那一瞬,呼吸幾乎交纏。
“微微!”他看著她,“天一亮我就進宮去找父皇!請他立刻為我們賜婚!”
“我們兩情相悅,天造地設!這婚事就應該早點定下來才是!”
“我要用最隆重的禮節將風風光光地迎入我東宮!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云微是我蕭景珩的太子妃!看以后誰還敢對你說半句閑話!”
他的情緒很激動,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,對她的珍視,以及一絲急于證明自己的迫切。
云微靜靜地望著他,唇角微微彎起,眼波如秋水,柔情似月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臉頰,輕聲應道:“嗯。”
一個字,卻比任何甜蜜語都更能讓蕭景珩的心安定下來。
蕭景珩的臉徹底紅了,只是在這朦朧的夜色里看不真切,他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熱得厲害,連耳根都開始發燙。
她,竟然摸了他。
他不敢直視她的眼,只好別開視線,低聲咳了一下,想掩飾那份少見的窘迫,卻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。
“微微。”他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不解與困惑。
“你何不拿出我送你的那塊玉佩?只要你拿出來,她們就知道與你相會的人是我!借她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你半分!”
“我可是信了殿下的話,才沒有拿出來的。”云微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“我的話?”蕭景珩有些茫然,他努力回想,自己何時說過讓她別用玉佩的話?
“是啊。”云微眨了眨眼,她微微歪著頭看著他,語氣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嬌憨,“殿下不是才與我說明日便會請圣上賜婚嗎?”
她往前湊近了半分,“既然殿下已經承諾了,那我又何必急于在今晚來暴露我們的關系呢?”
“到那時,不必我多說,所有人自然就會知道與我見面的人就是殿下您了。”
蕭景珩徹底愣住了。
“微微……”
他還想再說些什么,可就在這時,云微纖細如玉的手指卻忽然輕輕地抵上了他的唇。
蕭景珩整個人都僵住了,他所有未出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“噓。”云微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,她壓低了聲音,那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唇瓣,“殿下,我好像……有點餓了。”
蕭景珩盯著云微那張在月光下愈發顯得朦朧而又誘惑的臉,看著她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,只覺得口干舌燥,連呼吸都變得滾燙。
他強自鎮定,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,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:“那我這就讓人……將膳食做了送來。”
云微笑了,那笑聲低低的,悅耳又勾人。
“那就多謝殿下的好意了,”她緩緩地說,“不過……”
她那根抵在他唇上的手指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摩挲緩緩移開。然后,在蕭景珩那陡然收縮的瞳孔中,她的臉緩緩地朝他靠近。
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……
蕭景珩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,他強自鎮定,幾乎是憑借著本能想問完那句話:“不過什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