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柔軟的明黃色錦緞之上,靜靜地躺著數十件精美絕倫的首飾。
正中央是一支白玉木蘭的步搖。
那木蘭花是用一整塊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,花瓣溫潤細膩,花蕊處點綴著幾顆細小的金珠。
這些首飾,雖然不像昨日那套金牡丹頭面般雍容華貴,氣勢奪人,卻于低調之中,盡顯極致的精致與奢華。
無論是材質,還是工藝,都遠非市面上那些凡品可比,一看便知是出自宮廷造辦之內,是有錢也買不到的珍品。
“天哪……”綠青看得眼睛都直了,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,才沒有驚呼出聲。
“小……小姐,這……這是不是送錯了?”她結結巴巴地說道。
“不會送錯。”
云微看了一眼錦盒中的珍寶,然后伸手拿起了那封信。
信紙面只有寥寥數行字,字跡龍飛鳳舞。
“聞卿欲賭,孤心甚悅。此局,卿無需費心,孤為莊家,必叫卿贏得盆滿缽滿。”
“子安。”
云微看著信上的內容,尤其是那個孤字和最后的落款,唇角緩緩地勾起一抹笑。
果然是他。
他比她想象中還要聰明,也還要……心急。
不過沒事,她也很急。
綠青已經過來伺候她梳洗,一邊為她梳理著那一頭如瀑般的青絲,一邊還是忍不住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瞄那封信。
雖然看不清具體寫了什么,但她也能猜到,這定然是那位蕭公子送來的。
“小姐,看來那位蕭公子……對您可真是上心。”綠青一邊為云微挽發,一邊忍不住小聲嘀咕。
“送的東西一件比一件貴重。不過,他是怎么知道我們在將軍府的?而且還能把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送進您的房間里來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綠青的聲音戛然而止,她挽發的手也猛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能如此輕易地查到一個人的住處,能如此悄無聲息地潛入戒備森嚴的將軍府內院,能隨手就送出宮廷御制的珍寶……
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安國公世子的表弟能做到的!
這位蕭公子,他的真實身份,恐怕比她能想象到的,還要尊貴得多!
綠青的臉色瞬間又白了。
她突然停下了動作,讓云微都有些奇怪。
“怎么不說了?”云微從鏡中看著她,聲音依舊平靜。
綠青回過神來,她看著鏡中自家小姐那張美得不似凡人的臉,忽然覺得自己那些擔憂都顯得有些多余和可笑。
是啊,那人身份再尊貴再可怕,又如何呢?
他不是也拜倒在了小姐的石榴裙下嗎?
他不是也為了小姐費盡心思,一擲千金嗎?
就像小姐自己說的,這是一場賭局。
而她們已經把所有的籌碼都押了上去,現在再去追究莊家是誰,又有什么意義?
“沒……沒什么好說的。”綠青深吸一口氣,重新拿起梳子,繼續為云微挽發。
她的聲音恢復了鎮定。“知道就知道吧,管他是什么人。只要他對小姐好,就行了。”
這句話,是她說給云微聽的,也是她說給自己聽的。
從今往后,她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,她只要一心一意地相信小姐,追隨小姐,就夠了。
“嗯。”云微看著綠青那張由恐懼轉為堅定的臉,滿意地抿唇一笑。
她伸出手,從錦盒里拈起了那支白玉木蘭步搖。
“今日,就用這個吧。”
綠青將那支清雅絕倫的步搖插在云微烏黑的發髻間。
白玉的溫潤與她那雪白的肌膚相映成趣,讓她整個人看起來,宛如月宮中走下的仙子,清麗脫俗,不染塵埃。
午膳,是去傅夫人那里用的。
按照習慣,云微每隔三日便要去姨母那里請安,并陪她一起用膳。
當云微帶著綠青,緩步走進那間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廳堂時,傅夫人正和幾位女眷說著話。
“喲,微微來了。”傅夫人一見到她,便立刻笑著招手,“快過來,讓姨母看看。”
云微上前,規規矩矩地行了禮:“給姨母請安,給各位姐姐請安。”
“快坐快坐,都是自家人,不必這么多禮。”
傅夫人拉著她的手,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,眼中滿是慈愛與欣賞。
“我們微微,真是越長越水靈了,這通身的氣派,比京城里那些所謂的名門閨秀,可強太多了。”傅夫人夸贊道,語氣里滿是驕傲。
旁邊坐著的一位是將軍府的旁支堂姐,聞酸溜溜地接了一句。
“可不是嘛。表妹最近氣色是好,想來是前幾日出門逛了逛,心情舒暢了不少。”
“說來也稀奇,表妹以前總愛在院子里待著,這兩天,倒是短時間內出門了兩趟呢。”
這話看似是玩笑,實則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傅夫人的目光也落在云微臉上,帶著一絲好奇:“是啊,我聽下人說了。微微最近倒是愛出門了,可是覺得在府里悶了?”
“若是悶了,只管跟姨母說,姨母帶你去些宴會,或是去各家府上賞花聽戲,也好多認識些人。”
面對她們或明或暗的探究,云微只是但笑不語。她微微垂下眼簾,做出幾分羞怯的模樣,任由她們打量。
而她這副嫻靜美好的樣子,反而讓傅夫人更加憐愛。
她只當是侄女年紀小,臉皮薄,不好意思說,便也不再追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