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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似乎在年過完就鉚足了勁往前竄,快得讓人抓不住尾巴。這天早上,立夏一睜眼掃到床頭手表,指針不偏不倚地卡在七點半的位置,驚得她睡意瞬間煙消云散。她下意識地一個鯉魚打挺,結果腰眼處傳來一陣酸麻的鈍痛,“嘶——”的一聲倒抽氣,人又重重跌回床上。她扶著腰齜牙咧嘴地坐起來,胡亂地套上衣服,蹬上鞋,用最快的速度抹了把臉、刷了牙,抓起桌上的帆布包就往學校狂奔。
土路被晨露浸得有些濕滑,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胸口微微發悶,好在踩著校門口那串“叮當叮當”的手動鐵鈴聲,堪堪沖進了大門。等她喘著粗氣坐到辦公桌的木椅子上,才捂著胸口長長呼出一口氣。旁邊的王老師抬眼瞥見她這副驚魂未定的模樣,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元老師這是還沒從假期的懶被窩里醒過神來呀!”
立夏聽得這話,簡直欲哭無淚。她一想到昨晚攏共才睡了七個小時,心里就忍不住冒起一股殺氣騰騰的煩躁。氣血不足的人每天非得睡足九個小時才能養回來,不然一整天都得蔫蔫的提不起勁。她抬眼看向對面的王老師,人家紅光滿面,精氣神足得像是剛喝了蜜糖水,立夏羨慕得差點把口水從眼角擠出來。她撐著桌子站起身,準備從包里摸出紅棗干泡杯茶:“王老師精神這么好,看來是用不著喝這紅棗茶補氣血了!”
王老師一聽這話,立馬端著自己的搪瓷缸子就湊了過來,臉上堆著笑:“哎哎,立夏,別介啊!我這也是剛到,還沒緩過勁呢。這假期第一天上班,看著輕松,其實耗神得很。來來來,也給我泡一杯,沾沾你的好東西。”
立夏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,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,還是轉身從布包里拿出個玻璃罐子,抓了把紅棗干放進她的缸子里,又沖上滾燙的開水。辦公室里就她們兩個女老師,其他幾個男老師糙慣了,喝不慣這種甜絲絲的玩意兒,倒是她們倆,總愛湊在一起喝點養生的。
兩人捧著熱乎乎的杯子,小口啜著甜香的紅棗茶,嘴里就沒閑著,聊起了假期里聽到的那些家長里短的八卦。王老師家住在村里,消息靈通得很,手里的瓜一個接一個,從東頭李家媳婦生了大胖小子但不像孩子爹,倒像孩子大伯,到西頭張家大伯偷偷攢了私房錢給小寡婦,說得眉飛色舞。偶爾立夏瞥見她壓低聲音、左右瞟瞟的模樣,就知道準是有什么新鮮的“大黃瓜”,連忙把頭湊過去,聽得津津有味,感覺自己的見識都跟著蹭蹭往上漲。
等八卦聊得差不多了,兩人對視一眼,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挪到桌案上攤開的教案本上。王老師是教了幾年的老教師,教案早就爛熟于心,立夏卻是新老師,凡事都得從頭摸索。她握著鋼筆,一筆一劃地在教案上標注重點,心里清楚得很,會寫和會教,那可是兩碼事,半點都馬虎不得。
新學期的第一天,時間像是被拉長了的橡皮筋,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難熬。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學,立夏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回到家,連口熱飯都懶得做。直接從抽獎系統里拿碗燉得軟糯的牛奶燕窩湯。舀了兩勺喝下去,清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進胃里,才稍微緩過點勁。又啃了半個飯團,便一頭栽進沙發里,裹上毯子,昏昏沉沉地補覺。
結果這一覺睡醒,非但沒覺得神清氣爽,反而腦袋昏沉得更厲害,眼皮重得像是粘了漿糊。立夏揉著太陽穴嘆氣,歸根究底,還是夜里沒休息好的緣故。她咬咬牙,跑到院子里舀了瓢冷水,狠狠往臉上潑了兩把,凍得一激靈,才算勉強打起精神,又往學校趕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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