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菜飯
等立夏她們跟著部隊卡車回來時,已經是傍晚時分。橘紅色的晚霞把天邊染得透亮,連帶著塵土飛揚的土路都柔和了幾分。卡車顛簸了大半天,立夏只覺得骨頭縫里都透著酸,拎著兩大包供銷社買來的東西,腳步虛浮地跨進家門,剛沾著沙發邊就整個人癱了下去。
她踢掉腳上的鞋子,揉著發酸的小腿腹,心里忍不住嘀咕:逛大半天街都沒這么累,坐卡車簡直是遭罪,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。她抬眼瞄了瞄虛掩的院門,確定沒人路過,這才悄悄從抽獎系統里摸出一瓶冰鎮果汁。
擰開瓶蓋的瞬間,冰涼的甜香漫了出來。她仰頭“咕嘟咕嘟”往嘴里灌,帶著氣泡的甜意順著喉嚨滑進胃里,瞬間驅散了一身的燥熱和疲憊。一口氣干掉半瓶,立夏打了個滿足的嗝,這才把瓶子收回去,慢悠悠地起身收拾今天的戰利品。
分門別類地歸置好,她看了眼手表,這才系上圍裙開始做飯。
說起陸今安,立夏對這位新上任的丈夫,目前最滿意的一點就是不管她做什么,那人永遠是埋頭苦吃的模樣。假期時間充足,她興致來了就做些重油重辣的菜,什么辣椒炒肉、辣兔丁,辣得人鼻尖冒汗;想養生了就燉點清淡的湯、偶爾犯懶,隨便煮點糊弄過去,他也從沒皺過眉頭。
今晚立夏懶得折騰,直接做了老家的經典咸肉青菜米飯。飯菜一體,省事又好吃。她做的菜飯和元母做的,唯一的區別就是肉的分量。元母煮菜飯,那肉片子薄得透光,滿鍋飯里扒拉半天才能找到幾片,肉香淡得幾乎嘗不出來。可立夏這鍋不一樣,切得肥瘦相間的咸肉,下鍋煸炒出透亮的油脂,再和翠綠的青菜、飽滿的米粒一起燜煮,掀開鍋蓋時,肉香混著米香,能飄出半條巷子去。
而此刻,剛邁進巷子的三個人,鼻尖就被這股勾人的香氣纏上了。胡名達和段家偉同時吸了吸鼻子,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,齊刷刷地看向走在中間的陸今安。
胡名達是真心實意的羨慕,拍了拍陸今安的肩膀,語氣里滿是艷羨:“你家元老師真是心疼你啊!打從你回來,你家這肉味就沒斷過。以前你不在家的時候,我從你家門口過,哪聞得到這么香的肉味。”
段家偉卻沒吭聲,只是眼底翻涌著藏不住的嫉妒。他心里堵得慌,當初他本想著元立夏退婚,自己就有機會了,偏偏被陸今安搶先一步。后來他退而求其次,娶了副參謀長的侄女湯雪芝,本以為能借著這層關系往上爬爬,結果呢?
這次鄧團長轉業,他眼巴巴地盼著副參謀長能幫襯一把,讓他頂替上去,結果名額落到了于志剛頭上。副參謀長還輕飄飄地找借口,說什么于志剛資歷深。資歷深能當飯吃?段家偉越想越后悔,早知道副參謀長是個靠不住的,他何必娶湯雪芝?那女人又胖又黑,性子還作,哪比得上元立夏既漂亮又賢惠?就算娶不到元立夏,醫院那個笑起來甜甜的小護士也比她強啊。
陸今安聽著胡名達的話,心里頭莫名泛起一絲心疼。他離開家兩個多月,立夏一個人在家,怕是連肉都舍不得吃。可轉念一想,又覺得不對。他媳婦看著就不是那種委屈自己的人,家里堆著肉,怎么會舍不得吃?
心里的念頭轉了好幾圈,可此刻他顧不上琢磨這些,鼻尖縈繞著肉香,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。他加快了腳步,只想趕緊回家,扒拉兩大碗飯。
立夏正盛著飯,就聽到院門口傳來腳步聲。她抬頭看過去,陸今安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,她笑了笑,揚聲招呼:“回來啦?快洗手吃飯。”
胡名達和段家偉在門口停下腳步,兩人又吸了吸鼻子,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