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反對
正午飯食,得把祭祖的菜回鍋重新燒透,自家人才能吃。鐵鍋架在灶上,柴火燃得旺,紅燒肉再燉會兒更入味,豆腐吸了余溫,香氣順著灶間飄滿院子。飯桌上,小坤捧著碗,筷子一個勁往肉碗里伸,塞了滿口肉,含糊著問:“奶,小姑啥時候回家啊?”他年紀小,心思直白,卻記著小姑在家時的好——只要小姑在,奶奶家的伙食總比自家強,自打小姑嫁走,他小肚子都悄悄瘦了圈。
元母看大孫子惦記小姑,臉上滿是疼愛,伸手摸了摸他的頭,柔聲道:“咋了?這才多久沒見,就想小姑了啊?”
小坤使勁點頭,嘴里還嚼著肉,含糊應著:“嗯,想小姑,想跟小姑玩,想吃小姑帶的糖。”
“你姑信里不是寫了,說明年暑假就回來看看。”元母一想到閨女,眉眼都柔和下來,語氣里滿是期待,盼著明年能早點見著閨女。
元父在一旁聽著,忍不住反駁:“瞎說什么呢,她隨口講回來就一定能回?如今都結了婚,嫁去那么遠,又不是以前在縣城讀書,想回抬腳就能到家。”
元母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,立馬沉了臉,語氣陡然拔高:“咋啦?嫁人了娘家就不能回了啊?啊?哪有這道理!”那架勢,眉眼瞪著元父,仿佛他敢再多說一句,當場就要吵起來。
元父見她動了氣,立馬軟了態度,放緩語氣解釋:“我的意思是,孩子嫁得遠,路上折騰,回來一趟不容易,不是不讓她回。”
“有啥不容易的?你倒說說,有啥難的?”元母不依不饒,追問著,半點不讓步。
“路費不得花錢?還有來回功夫(時間),你女婿能樂意她折騰著回來?”元父道出心里的顧忌,其實他也盼著老閨女能常回家,只是怕路途遠、開銷大,女婿那邊不贊同。
“哼,你女婿要是真能做得了你老閨女的主,她能寄那么多錢票回來貼補家里?”元母夾了塊燉得軟爛的豆腐放進嘴里,嚼了嚼,又篤定地說,“我看吶,背不住哪天你老閨女就帶著你女婿一起回來探親了,指不定快得很!”
元父聽完這話,手里的筷子猛地抖了一下,碗沿磕在桌面上,發出輕響。桌上除了小坤還在一門心思吃肉,其他人都愣了愣——元父元母,還有老二兩口子、老四兩口子,其實都沒從老五突然結婚的事里徹底緩過來,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,這會兒聽元母說老五可能回來,又驚又盼,一時沒回過神。
元母越說越覺得有道理,目光掃過自家老宅的土墻,黑乎乎的屋頂鋪的茅草被,墻角還泛著潮痕。她忽然想起閨女信里寫的,部隊分的房子寬敞,全是石頭和磚頭砌的墻,地面還鋪了水泥。水泥地究竟是啥模樣她沒見過,只聽人說比磚頭鋪的地還平整干凈,半點灰都沾不上。這么一想,要是明年老五真帶著女婿回來,住自家這土坯房,土墻土地配草屋頂,跟閨女住的房子比起來差太遠,豈不是給閨女丟臉?元母心里一緊,當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,目光落在兩個兒子和兒媳婦身上,沉聲道:“老二、老四啊,老五這次寄回來的錢,我打算先留下夠買糧的份額,剩下的大頭,全用來蓋房子。”
老二元立冬和老四元谷雨對視一眼,又齊刷刷看向母親,元立冬先開口,語氣實在:“媽,這錢本就是老五寄給您和我爸的,你們倆看著安排就行,我們沒意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