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坐在椅子上,聽完宋秀紅的話,心里也泛起了嘀咕。這年代沒有網絡,沒有手機,家家戶戶住得近,平日里家長里短全靠嘴傳,一點新鮮事都能在家屬院里傳得沸沸揚揚。不用多想也知道,她和楊營長退婚、轉頭跟陸團閃婚這事兒,經這一晚上的發酵,明天一準傳遍整個家屬院。
而且這中間的彎彎繞繞太多,退婚的緣由、陸團突然求婚的巧合、兩人火速領證的利落,每一點都是足夠讓人嚼舌根的八卦因子。指不定傳到最后,事情的原本模樣早被改得面目全非,不知會被編排成多少個版本,想想都讓人覺得頭大。
第二天清晨的光暈爬過家屬院的矮墻,透過窗欞灑進屋里時,立夏才慢悠悠起身。等她過去推開門的瞬間,她愣了愣神,原本空落落的屋子竟已收拾得整整齊齊,連該有的家具都一一歸置妥當,透著股利落的規整勁兒。
這屋子格局和小姨家差不多,墻體下半截是厚重的青石塊,上半截砌著紅磚,摸上去帶著微涼的寒意;地面鋪了平整的水泥,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灰白,已是這年頭難得的講究。正屋東側的廂房里,一張一米五的木床靠著墻放著,床頭擺著個深棕色的衣柜,柜旁立著一張方桌,配著一把木椅,簡單卻夠用。堂屋中央,一張八仙桌穩穩當當占了核心位置,四周擺著四條長板凳,透著幾分家常氣。西側廂房和東廂房的陳設如出一轍,倒是廚房和旁邊的小廂房,地面只鋪了青磚,想來是水泥金貴,實在舍不得全鋪。
雖說這房子選得遲,落在了家屬院最后一排,卻也有旁人沒有的好處——前院能曬衣置物,后院還帶著一方小空地,清凈又自在。立夏繞著后院轉了一圈,心里便有了主意,往后院角落瞧了瞧,想著在這兒單獨蓋間廁所,往后過日子也不用總往外面的公共廁所跑,能省不少麻煩。
正琢磨著,院門外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,立夏抬眼望去,只見陸今安正和幾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士兵一起,在院子角落砌著洗浴間。青磚碼得整齊,水泥抹得勻實,幾人手腳麻利,看得出來都是干慣了活的。那幾個士兵眼尖,先瞧見了立夏,立馬停下手里的活計,齊聲喊道:“嫂子好!”
清亮的嗓音透著股子軍人的爽朗,震得立夏耳朵微微發麻,她連忙往后退了半步,臉上揚起一抹干笑,擺了擺手:“辛苦你們了。”
“嫂子客氣了,不辛苦!”幾人笑著應著,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,卻也規矩,沒多打量。立夏目光匆匆掃過陸今安,見他正低頭專注地砌磚,便悄悄挪著步子往廚房去,不想打擾他們干活。誰料她剛進廚房,身后就跟著進來一道身影,正是陸今安——他不知何時丟下了手里的磚頭,眼底帶著幾分了然,像是早猜透了她的心思。
“房子都看了?”陸今安的聲音低沉溫和,落在耳邊很是舒服,“有沒有哪里不合心意,想改動的?”
立夏也沒繞彎子,畢竟往后少不得要在這兒住上九年,舒心最重要,便指著后院的方向:“我想在后院角落蓋間廁所,往后住著也方便些。”
“行。”陸今安想都沒想就應了,語氣干脆,“正好還剩些水泥和青磚,洗漱間弄完就能動工。”
“那你快去忙吧,別在這兒耗著。”立夏抬眼瞥了瞥院門外,那幾個士兵還在等著,他們倆總待在廚房里,難免招人說笑,多有不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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