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膈應
立夏沒再多說什么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:“嗯,那你趕緊去打報告吧,我這邊沒什么問題。”
“好,那我先走了,你把門關好,別隨便給陌生人開門。”陸今安叮囑了一句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,才轉身朝著門口走去,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。
立夏送他出門,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口,才轉身關上房門,回到屋里坐下。屋子里空蕩蕩的,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陣莫名的茫然,像是做夢一樣,剛剛還在為退婚的事煩心,下一秒就敲定了下一門婚事。目光無意間落在包裹旁邊的一個小盒子上,才想起那是之前楊成兵帶她去鎮上買的手表,昨天事情鬧得太亂,忘了還給他,今天收拾行李才翻了出來。她把盒子拿起來,輕輕放在桌子上,心里想著,等晚上小姨回來,就把手表交給小姨,讓小姨幫忙還給楊成兵,也算徹底了斷和他的所有牽扯。
傍晚的霞光剛褪盡,家屬院的土坯房頂上還凝著層淡淡的余暉,宋秀紅挎著菜籃子剛跨進院門,就見男人臉上掛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。她放下籃子拍了拍褲腿上的浮塵,剛要去廚房燒火,張永福就湊過來壓低聲音說:“秀紅,跟你說個事,段副團托人遞了話,想跟立夏處對象。”
宋秀紅心里猛地咯噔一下,手里的菜籃子差點沒端穩,一股子膈應勁兒順著脊梁骨往上竄。這姓段的早前眼高于頂,一門心思攀領導家的親,結果又對長得普通的領導家侄女下不去嘴,回頭找退路來了,吃相實在難看。可轉念一想,她又沉了心,立夏經了楊成兵那檔子事,名聲雖說沒太糟,但婚事確實難辦了——往后再相看,頂多只能找營長以下的,最好也就是副營長,哪家姑娘不想往高處走,真要找個不如之前的,心里難免委屈。段副團雖說讓人膈應,可好歹是副團職,比下有余,本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。宋秀紅心里翻來覆去琢磨半天,終究還是咬了咬牙,轉身往廚房去尋立夏。
廚房的窗欞透著昏黃的燈光,鍋里的青菜剛炒好,油星子還在瓷碗里滋滋作響,立夏系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,正低頭擦灶臺,額前的碎發被熱氣熏得微微打濕,側臉透著股沉靜的秀氣。聽見腳步聲,她抬眼望去,見小姨宋秀紅皺著眉進來,眉眼間滿是心事,想起白天陸團長找自己說的話,嘴唇動了動,終究還是沒好先開口。
宋秀紅在灶臺邊站了片刻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沿,斟酌了半天才試探著問:“立夏啊,剛剛你小姨夫跟我說,那段副團想跟你處對象,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?”
立夏手里的抹布頓了頓,秀眉瞬間擰了起來,眼里滿是詫異:“段副團?他前陣子不是正跟哪個領導家的侄女相看嗎?怎么突然想找我了?”
“還能怎么著,估計是瞧著女方模樣不合他心意,沒談成。”宋秀紅撇了撇嘴,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,又耐著性子勸道,“聽說你退了婚,他就急吼吼找你小姨夫說情,雖說這人做事不地道,但不得不說,他年紀輕輕能坐到副團的位置,也算年輕有為,你要不真考慮考慮?”
立夏臉頰泛起一絲淡淡的尷尬,垂著眼簾抿了抿唇,輕聲開口:“小姨,其實今天陸團長來找過我了。”
“陸團長?”宋秀紅猛地抬起頭,眼里滿是納悶,下意識拔高了點聲音,“他找你做什么?你們倆之前也沒怎么來往啊。”
立夏指尖攥了攥圍裙邊角,聲音輕卻清晰:“他問我,要不要跟他處對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