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回家屬院
陸今安看著她疲憊的小臉,眼底閃過一絲心疼。他知道,立夏這是被又驚又累的經歷嚇得沒了食欲,也不勉強,只是耐著性子哄道:“吃一個也好,不然空腹太久,胃會受不了的。你要是吃不下肉包,這里還有菜包,嘗一口試試?”
立夏看著陸今安認真的眼神,心里泛起一絲暖意,也知道他是為自己好,便不再推辭,伸手接過一個菜包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。包子的皮很松軟,里面的青菜新鮮爽口,慢慢吃著,倒也緩解了幾分饑餓感。
就在這時,楊成兵提著一個油紙袋走了過來,袋子里裝著幾塊點心。他看到立夏在吃包子,心里頓時涌上一股失落,手里的點心被他不自覺地捏得有些變形。其實他也想去國營飯店買包子,可他之前把手里的糧票全都給了立夏,手里根本沒多余的糧票買包子,只能去供銷社買了幾塊不用票的點心。那一刻,他心里滿是后悔把津貼和票證寄回老家,結果現在跟立夏處對象,連買份像樣的吃食都要犯難。要不是后來他留了個心眼,沒把漲的那部分津貼寄回去,恐怕今天連買點心的錢都沒有。
更讓他心里警鈴大作的是,陸今安在部隊里向來以嚴肅著稱,平時對女同志向來保持距離,可今天對立夏的態度卻格外不一樣,這讓楊成兵心里泛起一陣莫名的不爽。但他很快壓下了這份情緒,臉上擠出一抹笑容,走到車旁,把點心遞到立夏面前:“立夏,剛去供銷社買的點心,你嘗嘗,墊墊肚子。”
立夏手里的包子才吃了一半,本就沒什么胃口,看到袋子里干巴巴的點心,更是覺得沒什么食欲。可她轉念一想,自己現在正吃著陸團長買的包子,要是拒絕了楊成兵的點心,未免顯得太過刻意,畢竟楊成兵是她的相親對象。于是,她硬著頭皮從袋子里拿了一塊點心,放進嘴里慢慢咀嚼著,點心的甜味有些發膩,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楊成兵和陸今安很快就把手里的東西吃完了,兩人先后上車,發動汽車往部隊的方向開去。立夏手里拿著沒吃完的包子和點心,靠在后座的椅背上,輕輕閉上了眼睛休息。汽車行駛在顛簸的路上,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,她的意識漸漸模糊,沒一會兒就靠在椅背上睡著了,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疲憊。楊成兵從后視鏡里看到這一幕,悄悄放慢了車速,盡量讓汽車行駛得平穩一些,避免吵醒熟睡的立夏。
車子剛歇了火,震得發麻的座椅瞬間靜下來,立夏迷迷糊糊的意識像是從深水里慢慢浮上來。她眼皮沉得像墜了鉛塊,費力掀開一條縫,家屬院門口那棵老樹的影子正斜斜投在車門上,枝椏間漏下的微光晃得她眼暈。直到鼻尖鉆進熟悉的煤煙味混著晚飯殘留的飯香,她才猛地回神,伸手去推車門時,指尖還在不受控制地發顫。
通紅的眼尾讓原本透著靈氣的眸子此刻像蒙了層霧,連帶著嘴角的弧度都垮著,整個人透著股脆弱的破碎感。她坐在車上緩了足足三秒,才撐著車門慢慢挪下車,腳剛沾地,膝蓋就軟了一下,幸好及時扶住了車幫才站穩。
“不用送我,我自己回去就行了。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發啞,像被砂紙磨過,抬頭看向正要跟著下車的陸今安和楊成兵,輕輕擺了擺手。經歷了下午的驚魂一幕,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小姨家,找個熟悉的地方緩一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