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日子的苦累、委屈,仿佛都被這一口熱辣鮮香驅散了,原本寡淡如水的日子,忽然就添上了鮮活的色彩。吃飽喝足,立夏不敢耽擱,趕緊把包裝盒、調料袋收拾干凈,拎到廚房的火塘邊,一塊塊丟進去燒掉,看著紙殼化為灰燼,才算徹底放心。
外面的雨還在下,淅淅瀝瀝的雨聲伴著秋風,夾著雨后的涼意從窗戶縫鉆進來,吹在身上清爽宜人。許是吃得滿足,又或許是這微涼的天氣太過舒服,立夏躺回床上,沒一會兒就抵擋不住睡意,沉沉睡了過去,嘴角還帶著滿足的笑意。
她全然不知,此刻遠在宋家的母親,正在極力的推銷著她。
淅淅瀝瀝的雨絲敲打著窗欞,給這秋日的午后添了幾分微涼。宋家大房的堂屋里靜悄悄的,只有里間臥室偶爾傳來幾句低聲交談。宋秀紅正坐在床邊,伸手替臥床的老太太掖了掖被角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味——老太太重傷一場,差點沒熬過來,如今雖身子虛弱,精神頭卻還算健旺。
忽然聽見院門口傳來腳步聲,伴著簾子被掀開的窸窣聲,一個略顯陌生又依稀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。宋秀紅抬眼一瞧,當即愣住了,驚訝地站起身:“大姐,你咋來了!”
來人正是元母,見著宋秀紅,她也是露出驚訝,快步走到床邊:“哎呀,是秀紅,你咋回來了啊,我來看看大媽媽。”
“秀云來了啊?”老太太聞聲轉過頭,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,聲音雖輕柔卻清晰。
“是啊,大媽媽,今天下午下雨,隊里歇工,我就過來瞧瞧您。”元母笑著回話,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,心里忍不住發酸——才多久沒見,老太太瘦得顴骨都突了出來,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,好在命大,從鬼門關里撿回一條命。她轉頭看向宋秀紅,語氣里滿是關切,“你這隨軍走了十多年,咋突然回來了?這一路得折騰不少日子吧?”
宋秀紅握著老太太枯瘦的手,指腹摩挲著老人手上粗糙的紋路,眼眶微微發熱:“聽說我媽昏迷躺在家,我這心里跟針扎似的難受,實在放心不下。趕緊把孩子托付給鄰居照看,工作也請了假,連夜買了票就趕回來了。”她說著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恨——大哥當初竟想讓她媽在家等死,不肯送醫院,若不是她拍板出錢,后果不堪設想。可這話終究不能在親戚面前說,她媽如今已然好轉,何必再提那些糟心事惹老人煩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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