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姐姐懷了孕,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,特意挑了幾條最肥美的鯽魚,用水桶養著,生怕路上死了。
“叫我姐也沒用。”李文蓮接過桶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,無奈地看著他,“你沒看出來人家對你沒意思嗎?”她比弟弟只大一歲,從小一起長大,李文笛性子倔,打小就沒正經叫過她幾聲“姐”,如今為了立夏,倒學會乖巧討好了。
李文蓮頓了頓,語氣又重了幾分:“你不肯聽媽的話去相看其他姑娘,跟媽鬧得雞飛狗跳,可那又怎么樣?媽本來就不太樂意你跟立夏的事,就算你真跟媽耗贏了,人家立夏不點頭,還不是白搭?”
李文笛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,他垂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桌的紋路,聲音低低的:“她最近怎么樣?”
“能怎么樣?”李文蓮嘆了口氣,聲音里帶著幾分同情,“外面那些流蜚語,都快把人淹了,說她心高氣傲、想攀高枝,難聽的話一籮筐。也就是她性子犟、主意正,換個膽小軟弱的姑娘,被人這么指指點點,早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她看著弟弟失落的模樣,又忍不住勸道:“小笛,你也別再犟了,沒用的。你想想,鬧成這樣,她都不肯松口相看婆家,可見是真沒打算早早嫁人,更別說對你有意思了,你還是死心吧。”
李文笛沉默著,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得慌。他其實早就知道這話白問,今天見到立夏那一眼,就知道她過得不好。她臉色蒼白,眼神黯淡,往日里偶爾會帶著的那點靈氣都不見了,整個人瘦得像片柳葉,嬌弱得仿佛風一吹就要碎,那樣子格外讓人心疼。
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,覺得只要自己跟他媽耗下去,耗到他媽松口同意,總有一天能打動立夏。可現在他才明白,就算他媽松口了,立夏也不會多看他一眼。他長得不差,性子也開朗,村里不少姑娘都悄悄對他有好感,可偏偏立夏,從來都沒注意過他,就像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涌來,李文笛再也沒心思留下來聽姐姐勸說,他站起身,聲音有些沙啞:“姐,魚我放這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他不想再聽姐姐嘮叨,那些話跟他媽勸他的語氣如出一轍,若是能輕易被勸動,他何至于跟他媽耗到現在。走到院門口時,他忍不住又望了一眼立夏的房間,他在心里默默想象著,她現在是不是正坐在窗邊看書,還是像自己一樣,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。
另一邊,元母送走李文笛后,站在院子里,望著女兒緊閉的房門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。這些日子,軟的硬的她都試遍了,好相勸過,也哭鬧打罵過,可老五就像塊捂不熱的石頭,死活不肯松口。
難不成真要把她綁起來,硬按著她嫁出去不成?她重重地嘆了口氣,心里又氣又無奈。這丫頭,當初送她去縣城讀書,是想著讓她多學點東西,將來能找個好人家,沒想到書倒是讀了,心卻讀野了,真是讓她操碎了心。
元母在院子里站了許久,太陽漸漸西斜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,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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