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主任媳婦笑著應了,又跟她客氣了幾句,立夏便順勢告了辭。走出巷子,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她只覺得心里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落了地,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。她不怕徐主任媳婦收,就怕她不收,這七百塊錢在這個年代,足夠讓任何人動心,她不信拿不下這個營業員的崗位。腳步輕快地往供銷社走,連青石板路的顛簸,都像是在為她即將到來的好日子伴奏。
夜色漸濃,鎮子里的燈火稀稀拉拉地滅了大半,徐主任踏著夜色回到家,一進門就把沾了塵土的解放鞋踢到門邊,臭襪子隨手扔在地上,往床沿上一坐就揉了揉眉心,一臉疲憊。
他媳婦從廚房出來,看見地上的襪子,皺著眉彎腰拾起來,一邊往盆里扔一邊念叨:“你說你,多大個人了,襪子總往地上扔,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。對了,跟你說個事兒,你們單位那個叫元立夏的姑娘,今天中午來家里了。”
徐主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漫不經心地問:“元立夏?”
“就是倉庫那個啊,聽說干活挺麻利的那個。”他媳婦擦了擦手,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說,“她給咱送了一布袋山芋,看著挺新鮮的,結果我翻的時候才發現,山芋底下藏著個紅紙包,里面是六百塊錢呢!”
她心里打著小算盤,故意少說了一百,想著這一百塊錢要么補貼給娘家,要么自己偷偷存起來當私房錢,神不知鬼不覺。
“你收了?”徐主任“騰”地一下從炕沿上坐直了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收了啊,”他媳婦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,隨即理直氣壯地說,“我一看那錢的厚度就知道不少,反正那營業員的工作給誰不是給?給她咱還能得點好處,總比便宜了外人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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