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能回來住唄。”立夏垂下眼瞼,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,“鎮上要么就是鎮上街道的,要么是附近村里的人,供銷社也沒給職工安排宿舍,不回來也沒地方去。”她心里默默盤算著,從村里到鎮上,走路快得話一個多小時,兩個小時不到,往后日日如此,光是趕路就夠折騰的,想著想著,鼻尖就泛起一絲心酸。
“那可太折騰了!”元母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,伸手摸了摸立夏的胳膊,“天天早出晚歸的,路上耗四個小時,到了單位還得干活,人哪扛得住啊?”
立夏卻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,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她想起抽獎系統里那一千輛嶄新的自行車,锃亮的車架、烏黑的車把,就擺在系統空間里,可她連一輛都不敢騎出來。這年頭,自行車可是稀罕物,鎮上有自行車的人家都屈指可數,村里更是沒有。她一個普通農家女,突然騎上自行車,豈不是引人懷疑?到時候問起車的來歷,她根本沒法解釋。想到這兒,心里就像被什么東西揪著似的抽痛,明明有便捷的交通工具卻不能用,這種滋味真是憋屈。但她面上依舊帶著淺笑,反過來安慰元母:“不累媽,真的。比起你和爸天天在地里頂著日頭掙工分,我這已經輕松太多了,起碼不用風吹日曬的。”
就這么定了下來,立夏第二天就正式上了班。從此,村里的小路上,每天天不亮就能看見她匆匆趕路的身影,夜幕時分,又能望見她拖著疲憊的腳步往家走。白日里在供銷社,她主要負責清點倉庫里的貨物,登記造冊、核對數目,做得一絲不茍。要是遇上倉庫沒活兒,她就把門鎖好,悄悄跑到前面的柜臺幫忙,要么給顧客遞東西,要么整理貨架,手腳麻利得很。趁著幫忙的功夫,她也會有意無意地跟同事們閑聊,打聽鎮上有沒有其他招工的消息,雖然她也知道,找份正式工作絕非一朝一夕的事,但多了解些周圍的情況,總能多些機會。
日子過得飛快,轉眼一個月就過去了。發工資那天,立夏拿著薄薄的一沓錢,回到家,她把大半工資都交給了元母,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。她心里盤算著,留些錢在身上,偶爾想買點小東西,省得還要解釋錢的來歷,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元母接過錢,數了又數,臉上笑開了花,一個勁地念叨:“還是上班好,能掙錢了,比在家強多了。”
秋收過后,村里的農活漸漸清閑下來,老四的終身大事被提上了日程。媒人很快就牽了線,對方是鄰村大隊書記家的姑娘,名叫李文蓮。雙方家長都挺滿意,沒過多久就定了親。定親之后,四哥就像丟了魂似的,沒事就往老丈人家跑,不管是下地,還是家里劈柴,他都搶著干活,忙前忙后,渾身有使不完的勁。旁人打趣他,他也不惱,只是嘿嘿地笑,眼底的歡喜藏都藏不住——說到底,不過是想多看看自己的未來媳婦罷了。
立夏后來看到未來四嫂,就忍不住在心里點頭。那姑娘圓圓的臉頰,笑起來的時候,嘴角兩邊會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,眼神清澈,看著就嬌憨可人,性子也溫順,說話細聲細氣的,站在一米八濃眉大眼的四哥身邊說不出的般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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