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飯桌上的暗涌
姐妹倆把飯菜做好時,日頭已經西斜,灶臺上的菜干燉肉還冒著熱氣,油香混著肉香飄滿了整個屋子,可元父元母和二哥還沒回來。立夏擦了擦手,想著回房間寫會作業,剛推開房門就感覺她放在桌子上的布包好像被動過,邊角還歪歪扭扭地搭著。
家里就三個人,三姐剛才一直跟她在廚房忙活,連房間門都沒踏進過,誰動的包一目了然。立夏心里一陣無語,二嫂馬香萍平時是有點小家子氣,愛占點小便宜,她想著這年頭日子苦,也就沒往心里去,可未經允許進別人房間翻東西,這就是家教的問題了。她走過去拉開布包,仔細看了看,肉好好的躺在里面油紙里,細棉布也在,奶粉袋的封口也沒動過——想來是這種大件太惹眼,動了容易被發現。倒是另一個油紙包著的八珍糕少了幾塊,油紙的邊角還被扯得皺巴巴的。
立夏嘆了口氣,把布包重新拉好。這事她沒打算跟剛走進來的三姐說,畢竟是一家人,抬頭不見低頭見,真鬧開了,大家心里都得留個疙瘩。但二嫂這種行為,她也不想慣著,總得想個辦法點醒她。
沒一會兒,院門外傳來了扁擔拖地的聲響,伴隨著元父的咳嗽聲。立夏和三姐趕緊迎出去,就看見元父、元母和二哥扛著鐵鍬、挑著筐回來了,三人的額頭上都滲著汗,元母剛邁進院門,鼻子就嗅了嗅,隨即皺起眉頭:“又買肉了?你這孩子,就不會省著點花!”話里帶著嗔怪,卻沒多少火氣——每次立夏帶肉回來,她都要這么說幾句,可心里比誰都清楚,這孩子是心疼她和老伴。
二哥把鐵鍬靠在墻根,笑著說:“媽,有肉吃還不好,正好補補力氣。”話音剛落,院門外又傳來了四哥的聲音:“爸!媽!你們看我帶啥回來了!”只見他手里拎著個木桶,桶里裝著三條草魚,最大的那條得有兩斤重,最小的也有巴掌大。他把木桶往地上一放,得意地拍了拍桶沿:“我跟根子他們在河溝里撈的,明天帶去大姐家,讓大姐也嘗嘗鮮!”
馬香萍原本正站在屋檐下,聽見老四的話,眼睛一亮——今天有肉吃,明天還有魚,這日子可不是一般人家能過上的。可再一聽,魚要送給大姐,她臉上的笑瞬間淡了下去,心里直犯嘀咕:好好的魚,留著自己吃多好,非要送給外人。可她也沒敢開口阻止,畢竟魚是小叔子撈的,輪不到她說話。
“不用帶魚去,”立夏走過去,“我買了兩條肉,明天帶一條去大姐家就行。”四哥一聽有肉,立馬樂了:“那敢情好!魚留著咱們自己吃,正好燉個魚湯喝!”他光顧著高興,沒注意到馬香萍的臉色又沉了幾分。
元母在一旁聽得清楚,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買兩條?你這錢是大風刮來的?”她是真心疼錢,孩子掙錢不容易。可她也知道,自己這小女兒主意正,認定的事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——自從立夏開始自己掙學費,就越來越有主見,有時候她說的話,立夏也未必聽。
馬香萍心里更是堵得慌,剛才聽說送魚就不高興,現在換成送肉,她更心疼了。之前看見立夏的布包鼓鼓的,還以為那條肉是留著家里慢慢吃的,沒想到人家打一開始就打算送給“外人”,這不是糟蹋東西嗎?她越想越氣,卻只能硬生生憋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