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坐在一旁,看著三姐因為一塊糕點就多云轉晴的樣子,心里忽然有點疼。她伸手拍了拍三姐的肩膀,輕聲說:“三姐,等將來你相看人家的時候,我也給你弄塊布,跟大姐的一樣好看。”
老三嘴里的糕點差點噴出來,她猛地瞪大眼睛,看著立夏,聲音都有點發顫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立夏點了點頭,眼神認真。
老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,又小聲問:“也是也是碎花的嗎?”白天大姐那塊黃底碎花的布,早就印在了她心里,她也想有一塊那樣好看的布,穿在身上,像城里姑娘一樣體面。
“嗯,碎花的。”立夏忍不住在心里笑——看來今天這碎花布,是逃不過了。
得到肯定的答復,老三瞬間開心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。她今年已經十六了,對于相看人家她一直覺得無所謂,反正嫁誰都是過日子。可現在一想到自己也能有塊碎花布,能穿著新衣裳去見人,心里忽然就期待起來,連帶著對未來的日子,也多了幾分盼頭。
“好了,快睡吧,明天還要早起呢。”大姐看著妹妹們鬧夠了,放下手里的針線,笑著把被子拉了拉,蓋在三人身上。
西廂房里屋的燈吹滅,窗外的月光映著三張年輕的臉。三人擠在一個被窩里,你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——從大姐要相看的大隊會計家的小兒子,聊到他會不會像二哥一樣疼人;又聊到二哥最近跟鄰村的一個姑娘走得近,說不定明年就能娶二嫂進門。聊著聊著,聲音漸漸小了下去,只有窗外的月光,悄悄透過窗欞,灑在炕邊的碎花布上,溫柔了整個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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