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換的?還用十來個雞蛋?”大姐捧著布,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花紋,心里又歡喜又心疼。家里多久沒見過雞蛋了?上次吃雞蛋都是好久之前的了,這十來個野雞蛋,要是留給家里人吃,能多補身子啊。
“你就別問那么多啦。”立夏拉了拉大姐的衣角,語氣帶著點撒嬌,“你過幾天不是要給我們相看‘哥哥’(姐夫)嘛,總不能還穿著滿是補丁的衣服吧?”她早就聽母親跟干媒婆的謝奶奶嘀咕過,說要給大姐相看隔壁辛莊大隊會計家的小兒子,那小伙子她見過,長得周正,又識文斷字。
大姐一聽這話,臉“騰”地一下紅透了,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,手里的布都差點掉在地上。她伸手捏了捏立夏的臉,又羞又氣:“你這丫頭,誰跟你說的?凈瞎打聽!”嘴上這么說,心里卻像揣了只小兔子,怦怦直跳。母親前幾天確實跟她提過這事,問她對那小伙子滿不滿意,她當時紅著臉點了頭——同村的人都見過,那小伙子待人謙和,干活也勤快,她心里是愿意的,就等著過幾天正式相看,把這事定下來。
鄉下的相看不像城里那樣講究,媒人就是兩邊的傳話筒。在正式相看前,兩邊的家境、人品、要求早就通過媒人摸得清清楚楚,基本都滿意了,才會約個日子讓年輕人見個面,說白了,就是走個過場,算是變相的訂婚。
可立夏不一樣,她腦子里裝著二十一世紀的想法,總覺得訂婚是人生大事,得漂漂亮亮的,得有個美好的開端。她看著大姐泛紅的眼眶,又補充道:“大姐,這就是一件衣服而已,你值得穿好看的。我還希望以后日子好了,大姐能穿更多好看的衣服。”
大姐聽著這話,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她把布緊緊抱在懷里,伸手摸了摸立夏的頭,聲音帶著點哽咽:“你這老五,怎么凈說這些肉麻的話”可心里卻暖烘烘的,像是被春日的陽光裹住了。她低頭看著懷里的碎花布,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穿著新衣裳,站在那人面前的樣子,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