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大姐元春分懂事,伸手拍了拍元谷雨的后腦勺:“小孩生下來都這樣,你剛生下來的時候,比她還皺呢,長長就好了!”她說著,還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立夏的小手,指尖軟乎乎的,帶著點暖意。
沒一會兒,院子里傳來男人的腳步聲,還伴著幾聲爽朗的笑。除了元春分留在床邊,想幫著媽媽擦汗遞水,其他三個孩子又一窩蜂跑了出去,圍著剛進門的男人七嘴八舌地喊:“爸!媽生了!是個妹妹!”“爸,妹妹好小啊!”
男人就是這個家的男主人元大川,皮膚曬得黝黑,額角還沾著點泥土,一看就是剛從地里回來。他搓了搓手上的灰,樂呵呵地進了屋,先湊到床邊問了句“你咋樣”,才低頭看向竹籃里的小女兒。
看了沒兩秒,元大川就拍了下手:“這丫頭叫立夏,配她正正好!”
元母靠在稻草上,忍不住白了他一眼,語氣里帶著點嗔怪:“咋地?要是個男娃,你就不叫立夏了?男娃叫立夏就不招你喜歡了?”
元家孩子的名字都是按出生時節來。前面四個姐姐哥哥的名字,春分、小滿、立冬、谷雨,現在正好是立夏,所以立夏這名字,算是板上釘釘了。
“都行都行,男娃女娃都好!”元大川笑得見牙不見眼,又轉向元春分,“春分,你媽剛生完,去給你媽煮個雞蛋,打碗雞蛋湯。”
元母一聽就急了,伸手想攔:“吃啥雞蛋?家里就剩那幾個雞蛋了,留著下次去鎮上換鹽呢!”
“你剛生完身子虛,得補補!”元大川把她的手按回去,語氣不容置疑,“春分,快去,聽話。”
九歲的元春分早就是家里的小勞動力了,聞點點頭,脆生生應了句“知道了爸”,轉身就踩著布鞋往鍋房去,衣角在門口晃了晃,很快沒了蹤影。
元母還在心疼那雞蛋,小聲念叨:“你也真是,我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,哪用得著這么金貴?回頭還得送兩個給二嬸呢!”二嬸幫著接生完四個孩子,每次都得回贈兩個雞蛋,這是村里的規矩,不能破。
“不差這兩個。”元大川蹲在床邊,伸手幫她把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后,“回頭我多打幾個小板凳,逢街時扛去鎮上賣了,還能換些糖回來。”
元母聽他這么說,嘴里還嘟囔著“浪費”,眼神里卻軟了下來,沒再反駁。
而躺在竹籃里的立夏,聽著夫妻倆的對話,只覺得眼前一黑——完了,這哪是2035年?這分明是幾十年前的苦日子!連吃個雞蛋都要算計,打個小板凳還要去鎮上賣錢,她這是投胎投回“解放前”了?
她忍不住又想哭,琢磨著:這年代,到底還打不打仗啊?要是連安穩日子都沒有,她這投胎,也太虧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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