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立夏坐在工廠門口的臺階上,看著天邊的夕陽一點點沉入地平線,橘紅色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,卻暖不了她冰涼的心。她想起老爺子說過的話:“這社會是個人情世故的社會。”以前她不太懂什么意思,可如今,現實卻教會她什么是“人情世故”。沒有人脈權力的她,在這個世界上處處碰壁,連一份普通的工作都求而不得。
她收拾好破碎的心情,慢慢站起身,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。學校已經開始放暑假了,校園里空蕩蕩的,只有幾只麻雀在操場上蹦蹦跳跳。宿舍管理員說,宿舍這兩天就要關門清點物資,讓她盡快收拾東西。如果再找不到工作,她就只能收拾行李回家,可她不甘心,她如何甘心,她千方百計的讀上書,離開那苦水里的日子,如今讓她回頭她怎愿?
晚上躺在床上,立夏睜著眼睛望著窗外的月亮。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。她放空了腦袋,可腦海里全是白天找工作時遭遇的冷眼和拒絕,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。床板硬得硌人,窗外的蟲鳴聲此起彼伏,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狽。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里,也不知道明天該往哪個方向走,只覺得眼前的路,一片漆黑。
天剛蒙蒙亮,窗外的蟬鳴就聒噪地鉆入耳膜,立夏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坐起身,太陽穴突突地跳,腦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鉛。昨晚幾乎一夜未眠,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,可她還是咬著牙,用冷水撲了撲臉,強迫自己打起精神,還有一半縣城的工廠沒跑遍,她不能就這么放棄。
她從抽獎系統里取出飯團就著牛奶吃完,又對著宿舍里那面掉了漆的銅鏡,勉強將衣角撫平,把頭發梳得整齊些。
太陽漸漸升高,曬得路面都泛著熱氣,立夏沿著街道一家家工廠打聽,腿肚子早已酸脹難忍,嘴唇也干得起了皮。直到晌午時分,她走到城郊的火柴廠門口,門衛室里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傅,正搖著蒲扇打瞌睡。立夏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上前,恭敬地遞過去一根香煙:“師傅,麻煩問一下,您這兒招臨時工嗎?”
老師傅睜開眼,瞥了眼她手里的煙,眼神柔和了些,接過煙點燃,吸了口才慢悠悠地說:“巧了,前兩天聽李主任說要招兩個臨時工,負責包裝火柴,你要是想去,自己進去找他,三樓最里面那個辦公室就是。”
立夏心里一陣狂喜,連忙道謝,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不枉她跑了這么久,總算有了點眉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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