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母的動作頓住,臉上的急切瞬間變成火氣:“你這丫頭還挑上了?”她氣得手都抖了,抬手就在立夏屁股上狠狠拍了兩下。“啪、啪”兩聲脆響,痛感順著屁股傳遍全身,立夏不好意思哭,憋了回去,只剩委屈的哼唧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卻不敢掉下來。
看著女兒哭得有氣無力,元母的火氣又軟了些,只剩滿心無奈。她把立夏放回床上,轉身往廚房跑,舀了半盆涼水,隨便撩起衣服擦了擦臉和身上,才又回去抱起立夏喂奶。
這次立夏沒再抗拒。她盯著元母額角沒干的汗珠,感受著懷里的溫度,一口含住,大口喝了起來。她知道,這已經是這位媽媽最大的讓步了,只是這插秧的時節誤不得,晚一步,下半年的口糧就沒了著落。
傍晚天快黑時,元母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。她坐在床邊喂立夏,一邊喂,一邊跟剛進門的元父告狀,語氣里帶著點委屈:“這丫頭中午又跟我鬧,我跑回來喂奶,她嫌我臟,非等我擦了才肯喝,一點苦都不能吃。”
元父剛放下鋤頭,正揉著酸痛的腰,聞湊過來看了看立夏,笑著勸:“行了,咱家小老五夠乖了,從出生到現在沒洗過幾片尿布,晚上也不吵,比老四省心多了。”
元母摸了摸立夏的頭,語氣也軟了:“也是,這丫頭就這點好,要拉要尿了就哼唧,不用人盯著。”
懷里的立夏聽著,心里卻像被什么堵著,又酸又澀。她容易嗎?一點都不容易。穿越到這個連熱水都稀罕的年代,二十多年的習慣早碎成了渣,她學著用碎布尿片,學著對著木盆小便,只剩喝奶時這點微不足道的“潔癖”,可就連這,都要被說“不能吃苦”,還要挨巴掌。
眼淚悄悄從眼角滑落,浸濕了元母的衣襟。元母還以為她不舒服,輕輕拍著她的背:“乖啊,喝完奶睡覺,明天媽早點回來。”立夏往母親懷里縮了縮,把委屈咽進肚子里——在這個家里,在這個靠天吃飯的年代,她只能學著適應,把那些現代的執念,一點點藏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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