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?慢了我們天黑前找不到落腳點就得喂蟲子!”陳雨風頭也不回。
大約走了兩個多小時,就在李暮然幾乎要虛脫時,陳雨風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。
“看!”
前方一棵巨樹的樹洞里,赫然塞著一個醒目的橙色防水包!
上面印著《叢林的法則》節目logo!
陳雨風撲過去,三兩下扯出背包,拉開拉鏈――
壓縮餅干、能量棒、幾包肉脯、一小盒綜合維生素,甚至還有一小瓶碘伏和幾卷繃帶!
“物資點!果然是物資點!”陳雨風狂喜,眼睛放光,“我就說沿著水走肯定沒錯!節目組肯定會設補給點!”
李暮然也松了口氣,臉上露出笑容:
“太好了!有吃的,還有藥!獵豹的傷口需要消毒,我們趕緊回去,把這些送給他們!他們一定……”
“送給他們?”陳雨風猛地轉頭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譏諷神情。
“李暮然,你裝什么好人?剛才決定跟我走的時候,你怎么不想著回去送藥?”
李暮然被他堵得一怔,臉漲紅了:
“我……我以為分開走是為了找救援,找到了物資當然要……”
“當然要先保證我們自己活下去!”陳雨風打斷他,把背包緊緊抱在懷里,“回去?回去照顧傷兵?帶著這群累贅?”
“李暮然,醒醒吧!直播斷了!沒人看著了!現在是什么情況?是你死我活!”
他喘了口氣,眼神兇狠:“這些東西,是我們找到的,是我們活下去的資本。”
“他們?他們有特種兵,說不定運氣好也能找到別的點!”
“但我們呢?我們就兩個人!這些吃的,省著點夠我們撐三四天!三四天,我們就能走出去了!”
李暮然被他話語里的冷默震住了,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
他看著陳雨風把背包里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,仔細清點,再小心地放回去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獵豹需要藥……”他微弱地掙扎。
陳雨風拉上拉鏈,把背包背在自己身上,“各安天命,懂嗎?”
那天晚上,他們在溪邊一塊凸起的巖石下過夜。
陳雨風吝嗇地分了小半塊餅干給李暮然,自己卻就著溪水吃了一整塊,又嚼了一根能量棒。
李暮然食不知味。
后半夜,暴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,仿佛天穹破了個窟窿。
狂風卷著冰冷的雨水抽打進來,小小的巖石遮蔽處根本擋不住。
兩人縮在角落,渾身濕透,凍得瑟瑟發抖。
雷聲在頭頂炸響,閃電劈開漆黑的雨幕,映亮陳雨風青白交錯的臉。
李暮然又冷又累,在雷雨交加和極度的心理煎熬中,竟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被凍醒了。
雨已經停了,林間彌漫著破曉前灰白的水汽和草木被洗刷后的濃郁氣息。
巖石下,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陳雨風不見了。
連同那個橙色的物資背包。
李暮然猛地坐起,渾身冰涼。
他發瘋似的在周圍尋找,扒開濕漉漉的灌木,看向溪流上下。
空空如也。
陳雨風走了。
趁他睡著,一個人走了。
帶走了所有的食物,所有的藥品,連最后一小瓶沒開封的凈水片,也沒留下。
李暮然癱坐在冰冷的泥水里,先是感到一陣荒謬至極的虛脫。
隨后,恐懼和絕望才一點點漫上來。
天,快亮了。
雨林重新開始蘇醒,鳥鳴蟲嘶,生機勃勃。
而他坐在那里,沒有同伴,沒有物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