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:“我是年輕的你啊。”
話音落下,陳靜如遭雷擊,瞳孔震顫,喃喃重復:“年輕的……我?”
林溪看著她眼中那份深不見底的疲憊和麻木,一種難以喻的悲愴涌上心頭。
她上前一步,像要穿透歲月的塵埃,仔細看清對方臉上每一道被苦難刻下的紋路。
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沉痛的失望和不解:
“為什么……你還在這里?”
年輕的靈魂無法理解,未來的自己為何會停留在同一種絕望里。
陳靜被這句直白到近乎天真的話擊中了。
她看著這個眼神清亮,仿佛仍相信離開是種選擇的自己,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。
辯解,哭訴,憤怒……所有激烈的情緒在胸口翻騰。
最終卻只化作了嘴角一絲苦澀到極點的笑。
她抬起那雙布滿老繭和細微裂口的手,不是給林溪看,而是茫然地端詳著自己,
“因為……山在那里啊。”
林溪看著她那雙承載了太多苦難的手,又聽到這句宿命般的回答,眼中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一下。
她似乎想反駁,想說“山在那里,但路是人走出來的”。
可所有的話,在對上陳靜那雙已經沒有任何光,只剩下認命空洞的眼睛時,都哽在了喉嚨里。
她能說什么呢?
去指責一個已經被生活壓垮的靈魂不夠勇敢嗎?
巨大的無力感,像冰冷的潮水,淹沒了年輕的她。
兩人隔著一步的距離對視著。
一邊是尚未被磨滅卻已預見悲劇而心生寒意的秀芹,一邊是早已在沉默中接受一切的秀芹。
時光在她們之間無聲奔流,卻仿佛只是凝固了同一種絕望。
沒有激烈的沖突,只有兩句話,卻演盡了命運的沉重與個人在巨大現實面前的渺小和無力。
“停。”
張樹民導演的聲音響起。
他沉默地看了她們幾秒,然后轉向鏡頭,也像是對自己宣布: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這不是選擇哪一個秀芹的問題。”
“這是秀芹的一體兩面,是她命運的兩極。少了任何一面,這個故事都不完整。”
他目光掃過林溪和陳靜。
“我決定,修改劇本。”
“秀芹的故事,將擁有雙重的結局。一條線,是年輕的秀芹掙扎后,最終……”他頓了頓,看向林溪,“走出了大山,哪怕傷痕累累。”
“另一條線,”他看向陳靜,“是她留了下來,與山融為一體,成為了山的一部分,以另一種方式存在下去。”
“我需要你們兩人,共同來完成這個故事。林溪,陳靜,你們都是秀芹是她在平行時空里,不同選擇的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