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即興環節,評委給出的情境是:
“勞作歸來,發現水缸空了,僅剩的半桶水還被鄰居家的雞打翻了。”
陳靜的處理細膩至極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,看著翻倒的水桶和地上的水漬,肩膀瞬間塌了下來,那是一種無聲的疲憊和無奈。
然后她默默走過去,扶起水桶,用手指抹了一下桶沿殘留的水珠,眼神空洞地望了望水井的方向。
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,拿起空桶,步履略顯沉重地朝井邊走去。
整個過程沒有一句臺詞。
陳靜卻能把那種貧困生活中物資匱乏帶來的,日復一日的微小磨折與隱忍,刻畫得入木三分。
靜姐絕了……這細節我哭了。
這才是生活啊,哪有那么多大起大落,就是這種小事磨人。
陳靜確實是個好演員,能沉下心來演戲的人已經不多了。
雖然我是溪流,但是感覺溪姐這次懸啊。
輪到林溪了。
她的固定片段是“深夜納鞋底,等待未歸的家人”。
鏡頭推近時,觀眾清晰看到了她臉上那層自然的曬后膚色。
以及那雙不再纖細柔嫩反而帶著薄繭和細微傷痕的手。
她坐在昏黃的油燈下,手里拿著粗針和厚布,一針一線很穩,眼神時不時飄向門外。
里面盛著的擔憂和期盼,在粗糙的外表下顯得格外真實動人。
那種勞作者的形體狀態和等待的內心戲,結合得不錯。
想到了我姥姥,就是這樣一邊納鞋子一邊等我放學回家的……
別說,這膚色和手上的痕跡,一下就有那味兒了。
緊接著是即興環節。
評委給林溪的情境有點棘手:
“好不容易攢錢買的一塊新頭巾,第一次戴去集市,就被路過的馬車濺起的泥水弄臟了一大片。”
鏡頭對準林溪。
只見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頭上新頭巾,觸碰到濕漉漉的泥污時,手指猛地一僵。
她的臉色瞬間變了,沒有大哭大鬧,而是一種混合了委屈又深知無處說理的復雜表情。
林溪的眼眶幾乎是立刻紅了。
她盯著自己弄臟的手,又抬頭看向馬車離開的方向,胸膛起伏了幾下。
然后,林溪做了一個讓評委和觀眾都有些意外的動作。
她迅速解下頭巾,就著那攤泥水,用力地在相對干凈的地方擦了擦手!
仿佛在發泄,又仿佛在利用這無妄之災帶來的最后一點價值。
擦完手,她看著更加狼藉的頭巾,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。
最終,她只是默默地將頭巾疊了起來。
盡管疊得有些亂,卻緊緊攥在手里,仿佛攥著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心愛之物和尊嚴。
她低下頭,吸了吸鼻子。
再抬頭時,眼神里只剩下一種平靜,繼續朝著集市方向走去,只是背影看起來有些垮。
!!!這個反應!絕了!
不是哭鬧,而是那種……憋屈到極點又不得不認命的麻木,好真實啊!
用臟頭巾擦手那個細節我頭皮發麻!太會了!人都是會有脾氣的!那種發泄完的空虛!
表演結束,現場有短暫的寂靜。
張樹民導演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在林溪和陳靜之間來回掃視,手指不停地敲擊著膝蓋。
顯然,兩位演員在即興環節都給出了超出預期且極具個人特色的精彩回答。
直播間的投票開始激烈地上下跳動,彈幕爭論更是達到了高潮。
支持陳靜的人贊其神韻入骨。
支持林溪的人則夸其細節撼人。
孫姐在后臺,看著屏幕上林溪剛才那段充滿真實痛感的即興表演,鼻子竟然有點發酸。
這死丫頭……還真就天生適合這一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