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在這樣毫無防備的時刻,她才會收起所有的爪牙,露出柔軟的內里。
車子駛入林溪家的車庫,顧云深沒有叫醒林溪,直接將她抱了出來,一路抱了進去。
將她輕輕放在主臥的大床上,顧云深去擰了熱毛巾,仔細地給她擦了擦臉和手。
林溪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溫熱的手掌,嘴里嘟囔了一句模糊的夢話。
顧云深給她蓋好被子,這才稍稍放心,起身去廚房給她倒杯溫水,以備她半夜醒來口渴。
然而,等他端著水杯回到臥室時,卻發現床上空空如也。
“林溪?”他心頭一緊,立刻放下水杯。
臥室洗手間沒有,客廳也沒有……
他循著一點細微的o@聲,走向連通客廳的大陽臺。
然后,他看到了令他哭笑不得的一幕。
只見林溪蹲在寬敞陽臺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個設計精巧的寵物屋和一小片鋪著軟墊的活動區――白將軍的家。
此刻,林溪正極其認真地把什么東西往白將軍面前塞。
“白將軍,白將軍你聽我說……”林溪的聲音異常嚴肅,“這筆錢……是給你的……專項教育基金!”
白將軍歪著腦袋,豆豆眼疑惑地看著她。
顯然沒理解這女人又發什么瘋。
“你要……好好拿著!”林溪試圖把錢塞到白將軍的翅膀下面。
白將軍被弄得有點癢,撲棱了一下翅膀,躲開了。
“別動!聽話!”
林溪不依不饒,追著它,“這可是……兩百塊!巨款!你要省著點花……不對,你要用這個錢,去買參考書!報補習班!”
顧云深靠在陽臺門框上,雙手環胸。
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家女朋友對著一只鵝進行升學規劃,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“白將軍啊……姐對你寄予厚望……”
林溪語重心長,仿佛在叮囑即將遠行的孩子,“你要好好學習……天天向上……咱們不跟別的鵝比游泳!比下蛋!”
“咱們要有更高的追求!考大學!考最好的農業大學!學畜牧!學獸醫!將來……當一只技術型的新時代好鵝!光宗耀祖!”
白將軍:“……噶?”
“對!就是這樣!要有志氣!”
林溪把兩百塊錢鄭重其事地放在白將軍面前的軟墊上,拍了拍它的腦袋,“學費姐先給你墊上……等你學成歸來……賺大錢……再還我……”
說著說著,她似乎也被自己感動了,眼眶有點紅:
“我們白將軍……以后就是有學歷的鵝了……看誰還敢說我們只會‘鵝鵝鵝’……”
顧云深終于忍不住,低低地笑出了聲。
林溪聞聲,醉眼朦朧地轉過頭,看到是他,立刻獻寶似的指著白將軍面前的錢:
“你看!我給白將軍的……教育投資!它以后要考大學的!”
顧云深走過去,彎腰撿起那兩張百元大鈔,在林溪眼前晃了晃,眉梢微挑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:“兩百塊?”
“對啊!”林溪用力點頭,“啟動資金!”
顧云深看看手里的兩百塊,慢條斯理地問:
“所以,在你喝醉后的點單系統里,我值兩百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白將軍身上,“它,也值兩百?”
林溪眨巴著迷蒙的眼睛,看了看顧云深,又看了看白將軍,似乎在努力思考。
半晌,她恍然大悟般一拍手,理直氣壯地說:
“不一樣!給你兩百……是服務費!給白將軍兩百……是教育經費!性質不同!”
她打了個小酒嗝,補充道,“而且白將軍以后要還的!你不用的!”
顧云深:“……”
眼看林溪還想繼續跟白將軍灌輸知識改變鵝生的理念,顧云深決定不再跟醉鬼講道理。
他彎腰,再次輕松地將她打橫抱起。
“誒?干嘛?我還沒跟白將軍說完呢……”林溪在他懷里撲騰。
“白將軍要休息了,它明天還要上學呢。”顧云深面不改色地哄著。
“你也該睡覺了,再不睡,明天該頭疼了。”
林溪似乎覺得有點道理,掙扎漸弱,乖乖摟住他的脖子,嘴里還在念叨:
“那……那你幫我把錢收好……別讓白將軍亂花……它年紀小,不懂事……”
“好,我幫你保管。”
顧云深抱著她往臥室走,順手將兩張鈔票塞進自己口袋。
白將軍歪著腦袋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。
所以它的教育資金為什么又被拿走了?
這就是中式家庭嗎?!_c